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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

市中心某處公寓。

周麗打開房門，讓顧妧和林玥進來。

顧妧抬眸打量了一下，簡約而不失溫馨的裝飾，看來這位周老師也是個會居家過日子的好女人。

將顧妧兩人請到沙發上，倒了兩杯茶之后，周麗欲言又止。

顧妧抿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茶幾上：“周老師有話可以直說。”

周麗這才有些遲疑的開口：“我，可以見見他嗎？”

普通人是不能見鬼神的，王先生夫婦能夠看見附身在他們女兒身上的厲鬼，看見顧妧打開九幽之門，自然也是顧妧做了手腳的。

畢竟，當別人什么都看不到的時候，就算明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會忍不住將你當成神經病，因為他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見空氣。

再不然，就會懷疑你究竟有沒有將鬼搞定，還是同理，什么都看不到，在他們眼里，你只是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動作，顧妧不想在搞定委托之后還接受委托人的質問，所以，她干脆讓他們看到過程，免得他們不相信結果。

顧妧看了一眼周麗肩膀處的小家伙，他正扯著周麗的頭發，見顧妧看過來，呲牙咧嘴的瞪著顧妧。

顧妧微微一笑，點頭：“當然可以。”

“神說，陰陽眼現。”顧妧指尖在周麗眼前劃過，陰陽眼，能見鬼神，顧妧習慣性為每一任客戶開一次性陰陽眼，所以即便周麗不要求，她也會為她開的。

周麗感覺自己似乎看到顧妧指尖有些淡淡的金光，她本能往自己左肩看去。

那是一個很精致可愛的嬰孩，有五分像自己，那雙漆黑的眸中沒有嬰兒該有的天真無邪，充滿了怨毒仇恨，此刻他正呲牙咧嘴的瞪著顧妧，似乎很不喜歡顧妧。

周麗心中大慟，絲絲縷縷的疼痛緊緊纏繞著心臟，她忍不住捂住嘴巴，淚水無聲的掉落下來。

嬰靈似乎感覺到什么，本能轉頭，看見周麗對著它哭，似是能看到它，它下意識的張嘴，吐出兩個字：“媽媽……”成為鬼，它當然會說話，它之前就有感覺顧妧能看見它，只是不想和顧妧說話。

它是恨周麗的，它受刑百年，好不容易有了投胎的機會，卻被周麗剝奪，死亡之后，它記起了一切，所以生了怨恨之心。

它纏著周麗不肯離開，可是，它也愛著周麗，這是它這一世的母親啊，雖然她一時氣憤剝奪了它生的希望，可是，隨后她卻一直在后悔。

周麗的后悔讓它有些心軟，舍不得傷害她，可是，恨意卻讓它不停的纏著她，讓她不停的做噩夢……

周麗聽見嬰靈叫她媽媽，淚水流的更急，她伸出手，忍不住想要觸碰它小小的臉，卻穿了過去，她口中再也忍不住發出破碎的低泣。

周麗后悔啊，自從打掉孩子之后，她無時無刻不再后悔，這一刻，看著可愛的卻早已死去的孩子，她的后悔達到了最高點。

林玥沉默著看著，來之前，她就讓顧妧給她開了一次性的陰陽眼，所以她自然也能看到周麗肩上的小小嬰靈。

現在這一幕，讓她有些心酸，林玥其實是想諷刺周麗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現在，她卻莫名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周麗哭了很久才停下，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卻莫名的有些心酸：“顧同學，謝謝你，送他去輪回吧。”

嬰靈抓緊了周麗的頭發，警惕的看著顧妧：“我不要離開媽媽……”

顧妧挑眉：“你現在是怨靈，待在她身邊，你身上的怨氣和作為鬼的陰氣遲早會害死她。”它身上的怨氣在漸漸消散，是因為周麗的眼淚。

顧妧微笑，這樣就最好不過了。

周麗轉過頭安撫它：“乖啊，讓這個姐姐送你去輪回好不好？”

嬰靈沉默，它不想離開媽媽，也不想去輪回做別人的孩子，周麗剛剛的哭泣已經讓它不再恨了，可是，它是鬼，它有陰氣，陰氣會害了媽媽……

“下輩子，我還能再做媽媽的孩子嗎？”抿抿唇，嬰靈開口問。

周麗眼睛一酸，差點再落下淚來。

顧妧沉默一瞬，打消了原本直接打開輪回通道送它轉世的想法，微笑點頭：“有緣自然可以。”

嬰靈點點頭，露出一抹天真單純的笑容：“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