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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沒有人來,他頗為惱怒,睜眼抬頭卻被眼前景物驚到了。
這里不是世子宮,坐在鏡前的女子也不是他的妃。
榮世子如夢初醒,頓時睡意全無。他望著那道朦朧側影緩了會兒神,隨后摸□子,果然是光溜溜的。枕邊余香猶在,可是他絲毫想不起昨夜之事。
榮世子伸手掀開迷眼床紗,見魚兒坐在妝鏡綰發。十指蔥蔥如玉梳,挽了青絲,扶花入鬢。
余輝剪影,亦真亦幻。他看著入了迷,支著身的手發麻,方才過醒過神來。
魚兒回眸,嬌羞淺笑。他如青澀少年突然漲紅了臉,慌張地拉過明黃內衫披上。
“見你睡得熟,不忍吵你?!彼f,聲音輕若蚊蠅。榮世子欲開口,可嗓子干得像是在燒,他不由蹙起眉,難受地咳了幾下。
一杯清水送至他面前,還帶了股淡淡花香。他接過,仰頭喝了個干,清涼入喉頓時神清氣爽,可是仍想不起昨夜之事。若說風流,也得有個頭尾不是?
魚兒垂眸,腮頰紅得像化過燕脂,榮世子見之更不好意思問:“昨晚我們做了何事?”
既然記不起,干脆狠補!榮世子顧不得渾身酸疼,一把抓住眼前這雙好手,欲行不軌之事。
“不行……”魚兒狡猾溜走?!疤壑兀脑偈艿米。俊?
話落,她咬了下唇,羞赧瞪他一眼。
榮世子無奈苦笑,輕聲咕噥了句:“我怎么想不起來。”
魚兒似沒聽見,起身拿來他的衣袍遞上。
“你不餓嗎?我可是餓了。我熬了些粥,不知合不合公子胃口。”
經她這般說,的確有些餓了。榮世子一邊起身穿衣一邊琢磨,隨后問:“什么時候了?”
“晌午都過了呢。”
綿柔軟音伴著米香從簾后飄了過來。榮世子一聽驚詫萬分,不由大呼:“糟糕!”
他急忙穿好衣衫,連粥也來不及喝就匆匆道了別。
世子徹夜不歸,過了晌午才現身,榮王得知國事無人打理,一氣之下又上了病榻叫來御醫。榮世子誠惶誠恐,沒想一夜風流惹出禍事。他急忙趕至父王寢宮,有人已捷足先登,候在病榻前小心服侍。見到榮灝,榮世子沉了臉。榮灝也不與其爭,彬彬有禮寒暄幾句,識相地退了。
榮君盛怒,斥責道:“身為世子,怎能拋下國事,什么都不交待?你叫寡人如何將國托付給你?!”
榮世子一聲不吭,心里卻在咒罵:定是榮灝吹了陰風,讓父王氣成這樣。事后,他特意去找榮君貼身內侍問,內侍回道:“燕王并無多言,只是端茶奉水罷了?!?
他聽后也說不得什么,悻悻然回了世子宮。
若事情到此為止,就不會有后難。榮世子挨完這頓訓,想著應該潔身自好,不去與寡婦糾纏不清。然夜深人靜之時,魚兒總會游到他夢中,一雙玉手輕柔地纏裹住他,在他耳邊輕訴女兒情話。
榮世子驚醒,之后輾轉難眠。他想把她召到宮里長伴,可是想到若被人知道他迷戀一寡婦有損英名,他便打消了這個主意。雖說上次留宿,可一點都不記得,花摘了卻不知香味,想想也覺得虧。次日,榮世子終于忍不住去了竹林,魚兒正在院中喂雞鴨,見到他來,就放下手中之物,回到屋里閉緊門窗。
她定是生氣了!榮世子忙上前叩門,一邊賠不是一邊討好。
“魚兒,這些日子我有事纏身,實在抽不出空來看你??煨╅_門,我帶了東西給你?!?
“你走!”她回道,話里似帶著哭。“男兒薄幸,你得了好處,就……”
門后傳出嚶嚶輕泣,榮世子啞口無言,不知怎得竟起了絲心疼。幾番叩門,她還是不理,他干脆在屋外轉了圈,看到屋后窗戶半掩便鉆了進去。
榮世子踮腳小心翼翼地走到外室,魚兒還守在門后防他,一面哭得梨花帶雨,一面嘴里嘟嚷他無情無誼。他不禁輕笑出聲,聽到動靜,魚兒驚詫回望,見是他咬起銀牙。
幾天未見,也沒覺得有多想,而此時這一眼,榮世子只差沒把心掏出來給她瞧,他也不寒暄,直走過去打橫抱起她,左一聲心肝,右一聲乖乖,接著上了床榻,急急忙忙脫了衣,欲行云布雨。
魚兒擋住他,扭捏道:“今天不行,今天我不方便。”
“那你想法子幫我……”
“不會?!彼鷼饬?,沉下臉用力把他推開?!肮右詾槲沂墙銉簡幔颗艿竭@里來使力氣。城中有青樓,你去那邊尋去!”
榮世子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太心急,又趕忙好聲哄道:“魚兒莫生氣,幾日未見你,我是太想所以才……”
話還未完,他抓起她的小手連親幾下。魚兒消了怒意,嫣然一笑,緊接著問他:“公子,你對我是真情還是假意?”
“自然是真情,要不然我就不會來了?!彼跣恼f道,魚兒忙把他按在心口的手拉下,然后半瞇起明眸,湊到他耳邊再問:“公子可否替我做件事?”
這聲音媚惑人心,榮世子聽后骨頭酥去大半,他順她的心意溫柔攬她入懷,且問:“要我做何事?”
魚兒輕笑,道:“過會兒你就知道了。這是我剛買的桂花釀,公子可否與我共飲?”
之后沒幾天,榮史便添上件怪事。
天元四十四年,秋。榮世子榮湛不知所蹤,御林軍將都城翻了個底朝天,無意之中竟在其宮中搜出密信,皆是與福王商議即位之事,其中有一句大致含義為:不知老貨何時升天,我才能坐上龍位。榮君得知,氣得七竅生煙,令人抓來福王親自審問。福王膽小怕事,聞到風聲連夜潛逃,不幸墜馬而亡。然而到了第七日,榮世子突然現身,他一口咬定只離了一日,也不認自己寫的密信。
大難臨頭,榮世子顧不得面子,就將那段風流韻事全盤托出,說是那寡婦能給他作證,他并非招兵買馬想要奪父王之位,可眾兵去了南竹海,踏遍寸土都沒他說的那間竹屋。榮世子不相信,親自帶他們去找,而原先幽會的地方只是片草甸,沒半絲人住過痕跡。一氣之下,榮君廢了世子爺,但是也沒讓榮灝沾這個位子。榮灝干脆毛遂自薦,與其父王促膝長談。
他說:“父王,您年事已高,身子骨弱,應該頤養天年才是。您瞧,我手中兵馬千萬,都等著飯吃,你喂不飽他們,他們不高興,萬一發了彪我也制不住,那樣就不好了……哎呀!父王,你怎么咳血了?別急,喝口水順順氣……”
☆、第74章 我是某狐喜歡的第74章
一夜長談,榮灝如愿以償得了世子之位;冬至之時,榮君久病不治,撒手人寰,他又如愿以償登上王位。
擺了千步的棋,為得只是這最后一招。
元月大典。一連陰冷的天突然迸出一輪火日,剎那間光芒萬丈,幾乎要融去開禮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