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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公子喝醉了,不顧眾人眼色奪門而出。突然一聲悶雷,大雨傾盆,轉(zhuǎn)眼他就被淋得濕透。雨如熱淚,沿頰淌下,他跑向了燕王府。琉璃瓦看似近實(shí)則遠(yuǎn),朱門將近,他卻漸漸失了力氣,停步立在不遠(yuǎn)處,猶如一尊滄桑石碑。
他不能去找她,她也不會見他。
這么簡單的事,一時半會兒他想不明白。
潘逸抬頭望天,雨落在了眼里。他說:“想你……”,可老天未給回音。
一切天定,潘逸落寞轉(zhuǎn)身,就如一縷游魂。他搖搖晃晃回到府中,別人只當(dāng)他是醉了。
游湖歸來,剛落地天又轉(zhuǎn)了陰,遠(yuǎn)處一聲悶雷轟轟,倒沒吵醒睡在榮灝身上的麟兒。福佑迎了過來,面色焦急。他在榮灝耳邊說了幾句話,榮灝就將麟兒托給阿嫵,隨他走了。
興許是玩得太累,麟兒睡得很沉。回到曉月苑,阿嫵將他安頓,然后坐在榻邊看著他的眉眼。麟兒長得像她,說不定稍大些就會像他爹了。每想到此,她心頭泛甜,可是深想下去,就會有塊大石壓上胸口。
麟兒一天天長大,心上的大石也越來越沉。終有那么一天……阿嫵怕終有那么一天他會知道,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事倒不是這個,想起先前榮灝走得匆忙,或許宮里又有什么事。
夜幕時分,雨停了。阿嫵滅燈轉(zhuǎn)身去睡,這時,有人敲門,婢女說王爺來了。
阿嫵聽后披上寬袍,走到外廳。榮灝拄杖走來,嘴里嘟噥:“怎么今年水這么多?下個不停。”
他口氣輕松,也沒死沉著臉。阿嫵打發(fā)了婢女,伸手扶他坐下。
“這么晚了,你該睡了。”
榮灝搖首,忽然之間落了那張笑盈盈的面具,頓時面色陰冷。
“睡不著。”
事出有因,不想也知。阿嫵裝聾作啞,不去問他緣由,只道:“剛來都城沒幾天,你應(yīng)該多陪夫人才是,喝完這杯茶就回去睡吧。”
她分明就在趕人走。聽了這話,榮灝更加不悅,起身賭氣似地說道:“今晚我睡這處。”
話落,他走入內(nèi)室,寬衣解帶。
自生了麟兒,他們還未曾親近,等不及阿嫵放下床縵,榮灝就伸手把她勾到榻上。
阿嫵推脫,蹙起眉道:“別……”她邊說邊把自己裹緊。
阿嫵臨盆時到鬼門關(guān)走過遭,定有后怕,榮灝無法強(qiáng)求,只好作罷。他深吸口氣,轉(zhuǎn)過身仰面躺平,迷離的眸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過了片刻,他又側(cè)過身,看著阿嫵說:“今天收到消息,父王要將榮陽配于周王。”
阿嫵頗為震驚,眼睛瞪圓了一圈。榮灝無奈一笑,又道:“回來之后都是糟心事,還不如留在平洲。”
話落,一聲嘆息,接著便是死般的沉默。
就因榮王幾句話,榮灝的心血全都白費(fèi),還搭上了自己的親妹妹。阿嫵知道他同她一樣心有不甘,也清楚他不是任人宰割之徒,有時只缺一把火。
“這是誰出的主意?”阿嫵有意無意地問起,冥冥之中燃起火星。
“除了世子還會有誰?周國求和也是他大力贊同。”
“依我看他是怕你搶去風(fēng)頭,危及他世子之位,所以接二連三出這些餿主意。”
榮灝哼笑,道:“父王不這么想,他覺得不費(fèi)一兵一卒就能穩(wěn)固江山,何樂而不為?”
“呵呵,這不過是給周王喘息之時,待兵強(qiáng)馬壯,他又會卷土重來。”說著,她側(cè)頭看向那雙鳳眸嫣然一笑。“我懂他。”
榮灝不語,緊接著又深吸口氣。他的氣息中透著煩亂,阿嫵側(cè)身,一條纖臂溫柔環(huán)住他的腰際,埋首入他胸懷。榮灝微顫,不由自主地收緊雙臂,他們就像凍極的貓緊緊依偎。
“你可想過當(dāng)一國之君?”
輕言細(xì)語如一絲迷香飄到榮灝耳里。榮灝一怔,如被針刺驀然起身。
“休得胡言!”
他作勢要走,阿嫵連忙抱住,身子貼住他的后背,頭靠上他肩胛。
“我說過我會為你奪天下,如今正是好機(jī)會……”
她如一條蛇,在他耳邊吐信。榮灝恍惚,回首看過去,她笑得妖媚,撩起他掩在最深處的欲念。
妖在媚惑時最美,而這般的美卻是別有所圖。榮灝勾起唇角,坐回榻上,聽她在耳邊細(xì)言。時而彷徨,時而驚訝,最終他剝?nèi)窝b的皮囊,攜起她的手沉淪深淵。
以吻封言,榮灝幾乎要將這只千年妖吃進(jìn)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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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陣子的雨,難得天晴。清早世子爺就收到榮灝之邀,說要與其府中相聚。榮世子原本不想答應(yīng),然而細(xì)想又覺不妥,之后他便叫上三弟一同去了燕王府。
府中,榮灝已在湖心亭擺好小宴。上好的百年釀,佐以牛羊肉,福王見之不由笑道:“四弟,你去了次塞外,連口味也變了。以前你還經(jīng)常說羊肉膻氣,吃不得。”
榮灝回道:“自在一處慣了,原本吃不了的,如今全成美味珍饈。這個可那邊名點(diǎn),來,試試。”
說著,榮灝親手夾了一塊酥餅放入福王碟中。福王塞進(jìn)嘴里,一嘗頓時瞪大眼,緊接忙拉榮世子坐下,且道:“好吃!王兄你嘗下。”
榮世子笑意盈盈,正身而坐。
榮灝舉杯敬酒,道:“多謝二位王兄照顧,有了二位靈丹妙藥,我能看的東西便多了。”
“四弟客氣。”說著,榮世子與福王與之碰杯,緊接著三人有說有笑聊了大半日。
晌午過后,湖面上霧氣盡散,波光瀲滟,不遠(yuǎn)處青山之上竟然起了道彩虹。
福王微醺,手遮額處眺望空中五彩絲綢笑著說:“王兄,你看,此乃祥瑞之兆啊!此次你立下大功,平了榮周兩國之危,事后必當(dāng)天下太平,我大榮定是昌盛萬年!”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榮世子搖頭擺手,模樣謙遜。榮灝再次舉杯,正聲道:“三哥說的極是,這杯小弟敬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