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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恨、心中有怨,然寄人籬下,怎能不低頭?
玉暄咬牙,憤然離去。一入破草廬,忙斂起不悅之色,替小魚端茶送巾。
剛與榮灝談了半天,此時(shí)的確累了。小魚歪在榻上,看弟弟忙里忙外,心中也不是滋味。
“暄兒,過來。”
玉暄聽后連忙走到榻邊,半蹲下、身細(xì)聽姐姐囑咐。
小魚從他臉上捕捉到異色,不由蹙了下眉。她伸手,溫柔揉去他眉間郁結(jié),笑了笑道:“你要記得,時(shí)機(jī)不對,凡事都得忍。時(shí)機(jī)一到,千萬別手軟。”
綿柔軟語聽來悅耳,可玉暄只在意她的眼,看似溫柔,底下卻是藏針引火。
玉暄很明白她的意思,重重點(diǎn)了下頭。八年的恥辱都能熬過,這又算得了什么?
☆、第40章 我是有點(diǎn)xx的第40章
就在榮灝大罵阿嫵的第二天,阿嫵與玉暄換了院子。他們搬入青磚白瓦房,里面有丫鬟、婆子服侍,凡事都不用動(dòng)手。
阿嫵說了,要好酒、好招待,床不能太硬、茶不能隔年,每天兩葷兩素一湯,菜不能重樣。
她拽著火飛流星有恃無恐,而榮灝氣得牙癢,叫囂著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結(jié)果還是順了她的意。
阿嫵住進(jìn)新宅,離潘逸更近了,但過去半個(gè)月,她都沒來看他,只有玉暄時(shí)不時(shí)過來慰問,而當(dāng)他問“你姐如何”,玉暄支吾不答。
潘逸郁悶,他摸不透小魚的心思,若說無情,她明明替他擋了那掌;若說有意,為何她不來探望?
舊傷未愈又添新愁,潘逸經(jīng)不起這番折騰,而榮灝天天跑他這處,不把小魚從頭到腳罵一頓,心里就不暢快。
“我怎么會(huì)惹到這喪門星?!真想一把掐死她!”
“她竟然對我這番無禮,真以為本王制不了她!”
……
也不知怎么的,一提到小魚,榮灝威嚴(yán)全滅,成了十足的話癆,就是被欺得慘的苦大仇深樣。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小魚定是榮灝命中克星,而潘逸,他也不知他們是緣還是債。
如今戰(zhàn)火即燃,夜上三更,平洲城內(nèi)都能聞得鐵甲鏗鏘之聲。潘逸傷得重,沒法隨軍調(diào)撥,人一閑未免就想的多,白天會(huì)想,夜里更會(huì)想,但他就是沒有勇氣去找小魚。
潘逸怕得慌,怕一見到她就口拙,怕她將自己拒于千里之外,畢竟過去一年多,曾經(jīng)海誓山盟,她記得幾許?如果真的記得,她早就來尋他了,怎會(huì)連提都不提?
想到此處,潘逸長嘆口氣,然后拈去案上燭芯,回榻睡去。一躺下,背上有東西擱著疼,他伸手去摸,原來是他送給小魚的梅花簪。
潘逸的心突然揪了下,仿佛刺到的是心,而不是身。
物歸原主,他們之間沒了牽系,從此不再相干。
潘逸不甘心,他連忙起身披上長袍,想要闖過去問她:你心里究竟有沒有我?
開了門,冷風(fēng)灌入。潘逸不顧這夜寒風(fēng)疾,急匆匆地往院外走,然而剛穿過月牙門洞,就見一人影,他也是低頭疾步,一不小心就和他撞個(gè)滿懷。
“嗯?”潘逸驚了下,看清來者衣袍便笑著道:“玉暄,這么晚了,你來干嘛?”
“玉暄”沒出聲,她緩緩抬起頭,月華之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清澈見底。
潘逸沒有料到,不禁怔在原處,他以為是做夢,緩過神后又瞇眼細(xì)看。
沒錯(cuò),是小魚。他的小魚回來了。
潘逸無措,驚喜交加。小魚抬眸看他,嘴角含笑,雙目含情。
院中說話怕有耳目,潘逸緩神之后忙把小魚帶回屋里,閉緊門窗,點(diǎn)上燭燈。
入了內(nèi)室,小魚似乎有些不自在,她一直站著,身上的斗篷也沒脫。
潘逸見之,伸手想摘去她的帽兜,然而手舉到一半,他又握拳放下。
“坐吧,站著多累。”
他變得生疏了,像是將小魚當(dāng)成貴賓,不敢造次。小魚側(cè)首,他又不自覺地將目光避開,低下頭露出幾分無措。
縱有千言不知從何說起,分別一年多,竟然生分了。小魚低頭沉默,漆黑的眸子里藏滿了心事,片刻,她莞爾,脫去斗蓬放在案上。
“你的傷好了嗎?”
斗蓬就在她手邊,看樣子隨時(shí)會(huì)走。潘逸心里五味雜陳,一時(shí)半會(huì)兒不知怎么回她。
“我想應(yīng)該好了。”
話落,又是一陣沉默。
他態(tài)度不似往常,小魚猜不出他的心思,也許是因?yàn)樗闹腥杂幸珊蓿圆胚@般不冷不熱。
他不痛快,她又何嘗不難過呢?
沒人生來喜歡騙,可一旦騙人騙多了,就很難讓人相信下一句會(huì)是真話。
小魚不由緊抿雙唇,而潘逸就坐在她右邊,人像上了漿。
你不言,我不語,彼此僵持半日。眼看燭火燃盡,小魚終于開口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話落起身,斗蓬如片黑羽,滑過潘逸手邊。他急了,連忙抓住帽兜,嚷了一聲:“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