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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沒……沒有不適。”
“那你今天怎么在園子里睡了?”
宋玉崢一聽,幾乎要哭出來,膝蓋發軟就想跪地求饒。
王妃見之,不動聲色,側首對榮灝笑著道:“殿下,他酒喝多了在胡鬧呢。你也知道玉崢酒量不好,平時太隨性。這罰也罰過、罵也罵過,就是不長進。我想還是讓他明天回去苦習圣訓,改掉惡習,免得以后再做出傻事。殿下,您看如何?”
宋灝聽后彎起眉眼,笑得不似平常,薄唇緊抿,似刻意揚起弧度。
“這也好,年紀輕輕難免浮燥,明天我就讓潘逸護送他回去,順便把榮陽也送走。這小妮子天天死纏著潘逸,都快把人家給生吞活剝。”
話落,眾人像大松口氣,面面相覷片刻,不由輕笑起來。
宋如意故作俏皮,眨著眼睛笑問:“既然榮陽公主這般喜歡他,為何不讓選他為駙馬?”
“這可不行,潘家已經定親了,再說誰受得了榮陽脾氣。”話落,榮灝端起茶盞淺抿。趁此,宋如意朝宋玉崢擠眉弄眼,就因說中榮灝不會罰,她分外得意。
“不過,榮陽一個姑娘家獨自回去總不方便,干脆讓如意和她一起回。愛妃,你說可好?”
片刻欣喜被這句驚語打散了。宋如意一怔,緊接著臉色慘白,不敢相信地大睜雙眼。榮灝視若無睹,根本就不往她這處瞧,宋如意又馬上抓住王妃衣袖拼命搖頭。
王妃沉默半晌,將臂上的手硬拉開,隨后抿起嘴笑著道:“就照殿下意思做。”
“姐姐!”宋如意驚呼。王妃立即收起和顏悅色,回頭狠瞪她一眼。宋如意明白了,她含淚把后面的話吞回腹里,蔫頭耷腦坐在那處。宋玉崢見此,心虛地縮起脖子一動不動。
茶喝完了,侍女再添,榮灝擺手拒絕,然后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趕路,早些歇息吧。”
說罷,榮灝轉身。王妃稍稍擰眉,似有挽留之心,可是見他毫無此意,她便起身送他。
兩人一走,宋如意就哭了起來,抬手就對著宋玉崢一陣狠捶。
“都是這你色中餓鬼!害得我好慘!害我好慘!”
宋如意越打越來勁,越哭越傷心。宋玉崢也只好讓她打,然而被打得痛了,他又不甘心,下了狠手把她推開。宋如意跌坐在地,不禁掩面痛哭。王妃進來見這場面,一言不發去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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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風急,嫵苑內卻門窗大開。榮灝踏入門內不禁打個冷顫,忙喚人來掌燈。阿嫵正坐在欄邊,仰頭望天。今夜無星無月,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榮灝走上前,貼著她坐下。阿嫵轉過頭,不肯看他。好不容易,榮灝把她的臉扳了回來,卻見她淚眼朦朧,哭得無聲息。
心似乎被揪了下,他情不自禁將她抱入懷中,溫暖這冰冷身軀。阿嫵沒問:“你替我作主沒?”她故意沉默,好讓他自己去想。□□灝沒說半字,只是這般摟抱著,陪了她一夜。
次日清早,宋家兄妹以及榮陽公主在潘逸護送下離了遼城。榮陽不知宋家發生的事,只以為自己貪玩惹惱了哥哥。好在有潘逸陪著,她便一路高高興興,磨他玩耍。
宋玉崢灰頭土臉,宋如意又是哭哭啼啼,吵著鬧著要宋玉崢賠他個金龜婿。
宋玉崢說:“誰讓你自個兒貼過去?這也能怪我?等回了都城,我去見個姐兒,她自有辦法。”
宋玉崢指的“姐兒”自然是風月場上的女子,騙男人有一套,宋如意想自己是啞巴吃黃蓮,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一行人行了幾日,漸漸淡忘了那件糗事。宋玉崢好了傷疤忘了痛,又開始拈花惹草,每到一處便往煙花柳巷里鉆。
可是潘逸沒忘,他永遠記得宋玉崢干得齷齪事、記得小魚痛苦驚慌的臉。他恨之入骨,見那姓宋的吹噓風流韻事,他就恨不得將他嚼碎吞肚里去。
某天,宋玉崢喝醉酒與兩個地痞吵了起來,酒館掌柜好不容易把他們拉開,剛開始還沒什么事,誰料宋玉崢晚上回客棧時,被人套了麻袋一通爆打,打得他哭爹喊娘,去掉半條命。第二天才被人發現躺在臭水溝里,身上折了好幾處。
事發之時,潘逸說自己在客棧保護榮陽公主,不知道宋玉崢出事。雖然榮陽公主睡得死沉,但她一口咬定小潘子在保護她,沒空伺候個大男人。
公主自然比宋玉崢精貴。宋如意見堂兄半死不活,哭得傷心,可只能怪他品性不好,惹到了掃把星。宋玉崢被這般狠收拾頓,終于變乖了,之后如何都是后話。
胞弟被襲之事沒多久就傳到了王妃耳朵里,她聽到人活著,不禁松了口氣,似乎是早就預料會有此劫。
習完早課,喝了盞茶,王妃便對婢女說:“把嫵姑娘請來,我要見她。”
☆、第20章 我是……我是第20章
朝鳳軒來人時,阿嫵還未起身,嫵院的門關得緊,丫環也見不到半個。嬤嬤尋不著人,心生氣悶便站在門處叫嚷:“怎么這么沒規矩?夫人想找人去呢,半個人影子也不見。”
片刻,青玉姍姍來遲,見她恭敬施禮。“嬤嬤莫嚷,殿下在里頭呢,他下令不得有人擾。”
嬤嬤聽后,舌頭一轉,把惱怒的話吞回肚里,接著她又陰陽怪氣地笑道:“都日上三竿了還沒起呢?你家姑娘也真會磨人。”
青玉機靈,只道:“這不是遇上事了這才般的?姑娘都病了好多天了。夫人能想著她,也是姑娘福氣。”
聽到這話,嬤嬤不再搭口,交待幾句后就走了。回到朝鳳軒,她將所見所聞加油醋地說了一通。王妃聽了也不生氣,翻著《女兒經》品著香茗,安靜地阿嫵過來。
阿嫵到朝鳳軒已是晌午,她一改昔日濃妝盛服,穿得素雅干凈,臉上脂粉未施,烏墨般的發綰在頭心,以玉釵束起。
她欠身請安,王妃的目光悄無聲息地溜了一圈,隨后笑笑道:“姑娘果然好模樣,若我是男兒身想必也會喜歡。”
阿嫵勾下唇角,回道:“夫人見笑了。阿嫵空有皮囊,自然無法與夫人相比。若夫人是男兒身,怕對阿嫵也是逢場作戲。”
她說得很輕,沒有半絲嘲諷之意。
王妃的笑晦暗不明,盯著阿嫵似在琢磨,過了半晌,她抬手道:“你坐吧,今兒個有空我們好好聊。”
話落,婢女端來香茶糕點。阿嫵直身坐定,然后朝王妃看了眼。她溫柔和善,哪怕生氣,臉上也找不到怒影。不過阿嫵嗅得出來,一進這朝鳳軒,她就聞到了深藏不露的陰氣。
內室忽然靜了,茶蓋輕磕聲就像挑緊心弦的指。王妃喝完香茗,輕放玉盞,隨即拿過貼身侍婢里中的絹帕,優雅地壓下嘴角。明艷的脂胭半點未化,她一顰一笑都如《女訓》上所列的規條。
“細細算來,殿下來此近兩年。當初只因婉兒體弱多病,我不敢讓她長途跋涉,所以留在都城。如今女兒大了,天天喊著找爹爹,我想一家團圓多好,可沒想來到這里,還不如留在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