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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再不過一月即到了賈母的八十壽辰,探春心里尋思了一番,便有了計較。安排她的婚事是自己的父親,探春不知該如何推掉。
她壓根沒想到,自己的親事這樣快便來了。
找到賈母,見鳳姐也在,探春暗想這下更好了,有鳳姐在也能幫她說話。
賈母笑著讓她坐下,這才提起賈政送來的消息,亦有詢問之意。
探春沒有說答應,也不說反對,道:“海疆的路途遙遠,一旦去到老爺任上,我是難以再回來的。只沒法報答老祖宗和老爺太太、姨娘的養育之恩。”
賈母嘆道:“依我也是這話,但看樣子,你老爺答應了上司,應予了你這門親事,我也不好攔著。若不是路遠,這倒是一門極好的親事,畢竟男方還很有勢力地位。”
鳳姐見探春低頭不語,連忙拿話道:“老太太此話甚是,探春妹妹心里也知。不過此事過急,不如過了您的壽辰,再給三妹妹安排豈不好?”
探春暗道:鳳姐果然知她的心。因而接過她的話,“老祖宗壽誕在即,我就是走,心里也不能安生,望老祖宗垂憐孫女一番赤子之心。”說著便要跪下。
“哎——,快起來,既然你有這心,老祖宗我自然答應,只叫你老子再等幾日。”賈母被說動,沒有不應的。
探春大喜,跪下磕了頭,“謝老祖宗憐愛。”
自賈母房里出來,鳳姐和探春向園子里而去。路上,鳳姐笑道:“若不是這次之事提到海疆,我倒險些忘了一個人。”
探春望向她,不解道:“你說的是誰?”
“還有誰?那年你可是還在半道上,與人家吵過嘴兒呢,怎么就忘了。”鳳姐隨手摘了旁邊的一朵花兒,插在探春的發鬢間。
“哦~,你說的是那個容溪?”探春恍然大悟。
“可不就是,那小子來自鶯歌嶼,不就是在海疆么。”鳳姐笑道。
探春好笑道:“提他做什么?除了你和林姐姐,誰又同他熟呢!”
“看你說的,當時與人家吵嘴兒的可是你,說起來,這還是一個認識的不是。這樣一想,那個海疆也不像是個可怕的地方了。”
探春停下腳步,怔怔的道:“我怕的不是那地兒,而是嫁給一個連面都未曾謀過的,又是在那樣遠的地方,我便如那一葉沒有根的浮萍,飄飄零零的再難與你們相見。”
鳳姐不忍她難過,“你若實在不愿,我有一個法子,不知你愿不愿聽?”
“你若是叫我去找林姐姐,走明王的路子,倒不必提了。咱們家諸事多的數不完,怎么好一件件的都去煩她?這是老爺應下的,我不愿便也罷了,還能逼死我不成?”探春苦笑不已,“何況這次不愿嫁,下次又是誰家呢?總是要嫁的。”
“唉!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底下像林妹妹那樣好命的又能有幾人?就像我嫁到你們家來,都說是門當戶對,可你璉二哥哥如今是怎么樣呢?我只盼你別像我一樣才好。”
淡淡的語氣,訴說著女人凄苦的命運,鳳姐這個過來人,對此很有發言權了。
探春眼角有些濕潤,亦有些動容,“對方是個什么樣兒的人,隔了這天山海水的,我難以知曉。你為我的事考慮如此多,我心里感激。這次你回來,打算怎么辦?”
鳳姐笑說道:“還能怎么辦,受了這么多的閑氣,要是還能忍就不是我王熙鳳了。你知道我的脾氣,不讓我好過的,我又怎么會讓他們好過?但為了你和老太太,我還不至于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