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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榮國府門前來了一個自稱撿到玉的人,門下不敢耽擱,連忙進去回稟賈璉。
一時賈璉出來,看了看那人,然后叫他跟著進去。待他拿出玉,賈璉接過,看了看。
模樣倒是和寶玉的一樣,但卻是保不準,因此便讓來人候著,自己回賈母去了。
鳳姐將玉送到賈母手里,賈璉笑道:“我看真像那么回事,又一時認不準,送進來老太太瞧瞧。”
賈母打開看,只見那玉比先前昏暗了好些,一面用手擦摸,等鴛鴦拿上眼鏡兒來,戴上再看。
“奇怪。這塊玉倒像是,不過怎么把頭里的寶色都弄沒了呢?”
王夫人看了一會子,也認不出來,便叫鳳姐過來看。
鳳姐看了道:“像是像,只是顏色不大對,不如叫寶兄弟自己辨認,就知道了。”
襲人站在一旁,看著賈母手里的覺得未必是寶玉原先的那一塊,但又盼得的心盛,一時不敢說出來。
鳳姐從賈母手中接過來,拿來給寶玉瞧。
這時的寶玉正躺在炕上,睡眼惺忪,想來是才睡醒。
鳳姐告訴他:“你的玉有了。”寶玉睡眼蒙,把寶玉接在手里也沒瞧,便往地下一扔,打著哈氣道:“你們又來哄我了。”
鳳姐連撿起來,不解道:“這就奇了,怎么你還沒瞧,就知道不是你的呢?”寶玉臉龐朝內,也不回答,只是笑。
王夫人也進到屋里,見寶玉這樣,便道:“這不用說了。他那玉原是胎里帶來的一宗古怪東西,自然有他的道理。這個必是外面的人見到了貼出去的懸賞,照樣子做的。”
大家此時恍然大悟。
外面的賈璉聽見,臉色變了變,隨即罵道:“既不是,快拿來給我,我出去問問他。人家出了這樣的事,他還敢來渾水摸魚!”
賈母喝住道:“璉兒,把玉給他,叫他去罷。依著我倒別難為他,把這塊玉還他,說不是我們的,賞給他幾兩銀子,外頭的人知道了,才肯有線索就送來。要是難為了這一個人,就有真的在手,人家也不敢拿了來了。”
那人還等著,半日不見人來,正心里發虛,只見賈璉氣忿忿走出來了。剛要說話,只聽賈璉冷笑道:“好大膽子,你這個混賬東西把這里當作是什么地方,竟敢來這里摸魚?”
賈璉轉臉命令小廝:“取繩子將他捆起來!等老爺回來回明了,把他送到衙門里去。”
那人一聽便撲通一聲跪下來求饒不止,這時賴大進來,陪著笑向賈璉道:“二爺別生氣。他算個什么東西!饒了他,叫他滾出去罷。”
賈璉咬牙道:“實在可惡!”
賴大沖賈璉作好作歹,又叫那人磕頭,見賈璉不再攔著,便抱頭鼠竄而去。
也真是從此之后,街上鬧出了一句:賈寶玉弄出‘假寶玉’來。
一年又時近年底,可賈家今年因為元春歿了,哪里還有心情過年?況又是才逝,年事不掛紅,一切從簡。除了打掃布置一番,可比往年冷淡了許多。
而寶玉丟的玉,也時常有人說撿到了給送來,每每驗之卻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