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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琢磨不透的季節,晌午時分還是萬里晴空,還不到日落,卻已雨落傾盆。江南的梅雨季節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也談不上可愛。一隊人馬在落葉林里踩著泥濘穿行,帶頭的男子大概雙十年紀,急雨的緣故,早已著上斗笠蓑衣,不見面容,每呵一口氣,都會化作霧氣消散在雨水的蒸騰中。隊伍里最顯眼的概是上書一“鷹”字的紅底長旗,隨隊的七人在三駕的馬車左右,另外三人則在紅旗的周圍。又一男子,急行幾步跟上斗笠,附耳輕言幾句,便退回馬車前,領馬而行。
帶頭的男子壓了壓斗笠,又看了看天色,輕聲道:“大家抓緊趕路,我們要趁明路之前抵達下一個村莊。”
眾人齊聲附和:“是,少主人!”
梅雨就是這樣,細而潤物,悄然無聲,不消一炷香的時間,帶頭的少主人駐足不前,抬手示意:“鄧三,收眼,列方圓陣。”
領馬的男子趕忙招呼紅旗周圍的三個兄弟收起剛勁的“鷹”字,轉而道:“少主人,莫不是卜短此路,驚擾了什么芒古?”
“怕是芒古為鏢而來,”帶頭的少主人順勢抽出長槍單手背持,接著說:“路邊兩道荊條,不是流丁。”
“少主人,何不繞路?”
“不可,概有一個時辰明路,繞路只怕安頓不下。”細雨打在斗笠和蓑衣上,只發出啪啪的聲響,一片寂靜,只聽得輕聲言語,“況且,我也想知道,對方是什么來頭,敢打咱們的主意。”
說是細雨,卻因江南的悶潤而格外纏人,看不到遠處的落葉,分不明天色時分,隊伍繼續走了不倒兩里路,突地從雨霧中彈射出幾根翎羽,回首間已有兩三兄弟倒地,少主人忙做手勢駐足,左手長槍劃于胸際,作揖道:“在下遠鷹鏢局莊唯,從龍泉出發往泉州而去,路經此地,不煩討擾,敢請英雄行個方便,買路之錢,您說個便是。”男子俯身抬眼,漆黑的瞳仁冷靜地洞察周圍氣氛,身后僅剩的八九名伙計拔出兵器,嚴陣以待。
“五萬兩黃金,你給得起么?”忽地出現十余人來,帶頭的紫衣男子輕蔑道,惡狠狠的眼神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被雨打濕的劉海兒緊貼臉上的刀疤。
“兄臺您在說笑?不瞞您說,此鏢統共八百兩白銀,您這……”不等莊唯說話,鄧三搶上前道,不料話未完,人已倒。
莊唯回首看見鄧三倒在雨霧之中,卻也不慌不忙,左手立住長槍,緩緩說:“閣下志不在財,想必是鏢物本身,恕在下不能從命,我們唱戲的重在信用二字,若是不能保全,怕是得罪了!”
“看來你什么也不知道,小的們,搶鏢!”一聲令下,十余人奔至馬車周遭。
莊唯弓步上前提槍便刺,紫衣人輕輕一側,一掌推開長槍,搶步上去直奔莊唯面門而去,恍然間斗笠被掌風出去,后退幾步,站了開來。是時才見得面貌,似是比本來的年紀要年輕的多,若是氣宇軒昂便也是凡胎爾爾,劉海兒直分劍眉星目,逍遙巾綁在發根處,嘴角稍稍的上翹,卻不易令人察覺。
“到底是何等重要的鏢物能勞煩如此內功的五毒教旗主親自帶人奪鏢?”莊唯輕言道。
“莊少主還是不知為妙,在下五毒教白旗旗主,盧笑貧,領教高招!”言畢紫衣人飛奔到莊唯身前,幾掌打出卻都落了空招,莊唯倒也躲得自在,只是這綿纏的掌法暫時難以脫身,不搶得先機亦是進攻無望。
幾番回合的時間,押鏢的鏢師大多死傷,只剩三個護旗伙計蹲在馬車邊,不敢吱聲,五毒教眾也只剩三人,若是那幾個伙計能抵擋一下,莊唯這邊也倒輕松些,可護旗伙計同鏢師不同,他們是要命不要鏢,五毒教眾一掌將馬車震碎,其中一人回首道:“大哥,得手了!”
“糟了!”長槍抵著盧笑貧的掌力暫時難以脫身,莊唯回望暗忖道。怎料盧笑貧不愧為五毒教三散人之一,陰險狡詐不外他人,趁莊唯回頭的功夫,陡然撤了掌力,換手向胸口連拍五掌,直震的莊唯連連后退,拄著長槍,單膝跪地,急吐幾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