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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徵突然站在這個角度,看到窗外,剛好是一片梅園。她說:“原來你畫的是那一片紅梅。”
“原來那是紅色的。”顧白徵趴在窗子邊上看那梅花的時候,聽到身后的聲音輕輕的說。
顧白徵想了想說:“是呀,紅色的。”
“其實。”九亦鈞低聲說,“小白,我分不清顏色的。”
這點,顧白徵剛才進到這閣樓的時候就猜到了一點,畢竟,除了色盲,大概沒有人會用那些奇葩的配色,每個人都是有基本的色感和審美的。
顧白徵不知道九亦鈞究竟多可憐,才可以和他的哥哥皇帝有那么大的反差,皇帝看起來是閃耀的,健康的,顧白徵這時候和皇帝九亦謙還沒有接觸,但是僅僅是之前見過那一面便覺得,皇帝大概是那種積極向上的大眾能偶像一樣的。
而九亦鈞呢,色盲,性格也是殘缺的,同一個媽生的,為什么那么不公平呢?
顧白徵不知道,但是覺得有點心疼。
這樣的人,他喜歡畫畫啊。
他喜歡畫畫,為什么上天還要剝奪他對顏色的感知。
顧白徵突然就很理解為什么九亦鈞會有這樣的性格了。那世界對他如此,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那個強大殘虐的人格,大概是生出來保護這個脆弱的本人格的吧。顧白徵想。
于是她說:“沒關系的啊。在我的家鄉,只用黑色和白色也可以畫出很好的畫啊。”
九亦鈞說:“我知道,只用黑墨畫的水墨畫。”他聲音低低的,之前那個拽著顧白徵歡快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顧白徵知道他還是想看到顏色的,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按現代的醫術好像都沒有說能治愈色盲的吧,哎,不對,這個王爺是色盲還是色弱呢?
顧白徵搖搖頭,她想,姜風華不是神醫的弟子們。古代醫術比現代要逆天不少,說不定真能治好呢?可是,九亦鈞是王爺啊,要是能治好,不是早就治好了么?太醫的醫術也不是吃白飯的啊。
除非——
除非有人不想要他好。
那人要能控制太醫,又視九亦鈞為威脅。顧白徵想到了,皇帝九亦謙。
可是是這樣么?
據她聽到的傳言,九亦謙對九亦鈞并不算壞,除了不讓九亦鈞掌有實權以外,其他的為非作歹的事情,他似乎都不管的。
顧白徵不想再去用陰謀的眼光去看太多的東西,于是她回過神,像是哄小孩一樣轉移九亦鈞注意力說道:“我教你的畫法和你見過的完全不一樣哦。”
九亦鈞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什么樣的?”
顧白徵想,真的很單純很好騙啊,要是所有人都想九亦鈞這個人格一樣,世界該是多么美好。
顧白徵說:“但是我得花時間準備一下工具,那個畫畫用的工具比較特別。”
“哎?要什么你給我說,我叫人去準備。”九亦鈞說。
顧白徵眨眨眼睛說:“你們這里沒有的,還是我去準備吧。”
小孩子的話,最受不得別人賣關子了,于是九亦鈞拽著顧白徵的手撒嬌道:“小白,小白,你就告訴我吧。”
你想想,一個漂亮的,長睫毛,眼睛清澈透亮的男子,像個小男孩一樣,抱著你的手臂撒嬌,你會有什么感覺。
詭異對不對,一身雞皮疙瘩,覺得很裝對不對。
可是顧白徵知道九亦鈞真的是這樣子的,沒有裝,那么看起來就是一個真正的小男孩。反正不管你們接不接受,顧白徵是把持不住了。
她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說道:“不管怎么樣,我都還是要準備東西的,這樣給你說你也聽不懂,要是實在等不住,你就跟著我看看,我做事情也好指使一下別人不是?”
“好。”九亦鈞笑笑。
這時候他倒不害羞了,他指著自己的畫問道:“這個顏色是不是上錯了?”
顧白徵看看黃色的花,藍色的枝干,紅色的天空,黑色的草,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她說:“要不我先給你的顏料標一個顏色,然后我再教給你顏色怎么調你說好么?”
九亦鈞乖巧的點頭。
顧白徵覺得很有成就感,就像是收了一個徒弟。雖然她的繪畫也就是半吊子水平。
但是,她覺得九亦鈞是個天才,天才總是有缺陷的。顧白徵想,說不定這個架空的時代的后千百年,九亦鈞的畫成了物價之寶呢?
于是她開始給九亦鈞的顏料標上字。并教給九亦鈞背三原色表。“紅色是梅花的顏色,黃色是花蕊的顏色——”顧白徵講著,像是在教幼兒園,九亦鈞聽得津津有味,因為從前的先生是從來沒有給他說過這些的,這些對他畫畫很有幫助,對他搶奪帝位倒是沒有絲毫幫助的。
正在師生二人廢寢忘食的時候,終于,該來的還是來了,九亦鈞的近臣們終于聽說了顧白徵和九亦鈞走得很近的消息了。
“一個小太監?這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