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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眸,“幫我找一副墨鏡過來。”
傭人匆匆下去準備了,順帶著告訴我,“木小姐,夫人說是讓你回來了,立馬去找她。”
這位木家的夫人盛華蘭就是我名義上的后媽,但她是正經的大房夫人,從始至終沒變過,我母親不過是木德林玩弄過幾次的情婦而已。盛華蘭身份不低,是個房地產大亨的女兒,嫁到木家來也十分得寵爭氣,前后生了兩個兒子,原本以為能夠繼承木家家業了,后半生無憂了,可是沒想到大兒子八歲時得了白血病,早早去了。
小兒子被寵溺過了頭,整天流浪花叢,沒個正行,兩年前的一個凌晨酒后駕車,同行三女兩男全都殞命,無一幸免。
木家的血脈一下子斷絕了,接連重創,木德林日漸憔悴,現在更是纏綿病榻,不能管事,我想這也是之所以找我這流浪在外的野丫頭回來的原因。
我回到房間里換了身衣服,把墨鏡帶上遮住眼睛的異樣,這才走到盛華蘭的房間前,抬手敲了敲。
又等了一會兒,房門才打開一條小縫,傭人見是我,淡淡掃了一眼,側身讓我進去。
盛華蘭正躺在床上,頭發披散著,面容比我還憔悴,她抬手在自己心口推了推,見到我進來,便又大口打口的喘氣著,怒不可揭的質問我,“你怎么還有臉回來?嗯?我們木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木夏!你不要仗著老爺子偏袒你,就什么事都能夠做出來!”
“阿姨,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我欲言又止的往前挪了一步,卻被她抬手制止。
“你離我遠一點,我現在看見你心里就氣得慌!我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你捫心自問,怎么說起謊來一點也不臉紅!”
這里頭的誤會大了去,可是我沒法跟盛華蘭解釋清楚,說了她也不會相信的,只會更證明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見我還是一臉迷糊的樣,盛華蘭更是來氣了,她半撐起身子,抄過放在床頭柜前的一份報紙,朝我砸了過來,呼啦啦,鋒利的報紙角劃過我的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我視線模糊,看不大清楚報紙上的標題,便彎腰下去將散落一地的報紙撿起來。
入眼便是黑體加粗的字眼,“某集團慶功晚宴變兇案現場”。
而接下去報紙上的內容則驗證了我的不安,里面介紹了當晚宴會舉辦方的背景,然后對蘇染被玻璃刺傷的事情,描寫得神乎其神,中途突然斷電,場地陷入黑暗,而兇手居然在重重安保的情況下,傷了人,還來去自如?
往下一看,印著一張從當晚監控錄像中截取的畫面,一個穿著米白紡紗裙的女孩從酒店門口走了出來,裙擺上點點血紅,像是一朵朵妖嬈的花。可不就是我么?
盛華蘭按住嘴唇咳了兩下,聲線慍怒,“不是你,還能是誰?”
不是我,是誰?
從盛華蘭的房間出來,我一臉疲憊,路過的傭人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搖了搖頭,一路走回房間。
浴室的水聲滴答作響,我摘下墨鏡,看著鏡子里一雙血瞳的自己,“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還要回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殺了人!”
那個妖媚女聲再次響起,木夏,難道你忘了?你陰氣重,是鬼魂附身的上上品……
我心愿未了,怎么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