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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看見潘明業了,和我們公司一個年輕女孩在一起,得有半個月了吧。”我娓娓道來,平靜的語氣反而顯得事實殘忍,“還有前兩天,我送曹鶯潔回家,他還在問曹鶯潔能不能不離婚,我那時候還有種錯覺,以后他愿意為了曹鶯潔改邪歸正。現在想想,我一個二十八歲的老女人也是真他媽幼稚。”
后座的朱淼微微抬起眉眼,掃了我一眼,復又低下去:“你和我說這個做什么?”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在掩飾的男人,根本不是值得你付出的男人。這個人是潘明業也好,不是潘明業也好,一個敢做不敢當,讓女人來獨自承受痛苦的人,絕對不是可以托付的人。”我一腳離合器踩下去,車子復又發動起來。
朱淼仍舊沒有說話。
我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又是華燈初上的點,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生活,我反思著我們。這個城市里每天有很多故事,可是有些人,她們的故事注定從這個時候開始,在天亮前結束,我和沈曜靈是如此,朱淼和潘明業是如此,煢煢孓立的李思怡是如此,甚至在花季湮滅的吳芹也是如此。
車窗外來來往往著擁吻的男女,阡陌交錯著愛恨情仇,我和朱淼都是其中太普通太單調的二位,只能在各自的生活里手舞足蹈,拉扯著身旁的飲食男女群魔亂舞,白天為了生計愁眉苦臉,晚上為了紙醉金迷一醉解千愁。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直到車開到我的小區,朱淼直起身,打量著窗外的建筑,問道:“你房子不是賣了么?你又在這租了?”
“買回來了。”我又扯了個謊,“借了點錢,加上之前還存了點,貸款買的。”
“哦是么?”朱淼淡淡道,也不知有沒有當真。
進了我家,我把朱淼安頓好,讓她住進主臥室,在客廳里坐著玩手機。中途潘啟越打來個電話,急吼吼道:“江湖救急啊朦朦!”
“你咋啦?”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
“古秋月又讓我去接她。”
我心平氣和道:“那你打給我干嘛啊,你打給沈曜靈,讓他去接未婚妻啊。”
潘啟越一副認真的語氣:“真的可以么?”
“可以毛線!”我立刻急了,“你自己同學自己解決,找人家干什么!”
“那你幫我解決啊。”
我嘆了口氣:“你在哪啊?我和你一起去。”說完我對臥室里叫嚷了一句,“淼淼,我出去一下,有事打電話喊我回來啊。”
我到達和潘啟越約定的地點時已經九點了,每天的故事在這時準時開演。潘啟越是在新天地廣場那邊和一位長輩吃完飯準備回去的時候接到了古秋月的電話,我了解潘啟越這個人,他急于和古秋月拉開距離,卻和我一樣被一種從天而降的莫名其妙的使命感擁堵。
實在害怕和古秋月糾纏不清的潘啟越找到我,和我約在新天地前一站的公交站臺那邊見,我匆匆開車過去,潘啟越擠進我的副駕駛:“天晟大酒店,你認識路么?”,o
“輕車熟路。”我答復道,“不過你得陪我去趟加油站,我以前一個月加兩次油,現在半個月三次,老板你給不給報銷?”
“報報報,你給我處理好了我給你報一個月的。”
“得。”我按了按手,“一個月的以后再說,你先把這次的給我加上。”
折騰完一圈加上油,開去天晟大酒店,潘啟越在路上和我一通抱怨:“古秋月好像一個朋友今天結婚,想到自己馬上也要結婚就覺得受刺激了,又喝得一塌糊涂要找我來。”
“等到她真結婚,受刺激的就不知道是誰了。”我冷冰冰竄出這么一句。
潘啟越怔怔地盯著我看了看,許久才開口:“還不一定真結啊。”他說著轉過臉,看向窗外,狀似自言自語道,“況且,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呢。”
我把車停在馬路對面,和潘啟越進酒店,門口貼著新婚夫婦的照片和姓名。照片里濃妝艷抹加重度美化的臉陌生又熟悉,下面的姓名卻在這個晚上,又給我一記惡狠狠的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