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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話是青皮們平日里的必修課,雖然此時士氣受挫,念起來仍然陰陽頓挫,倒也聽不出底氣不足。
吳畏看著兩個青皮拿著小片刀沖著自己張牙舞爪,心里不覺好笑,伸手從腰間抽出自己的轉輪手槍,向著兩個人問道:“認識這個嗎?”
北京城里雖然沒有駐軍,但是總參謀部和下屬的警衛局都在城里,軍官們軍裝筆挺的出入之際,當然不會少了佩槍,更何況東郊民巷的洋人們也喜歡這種小巧玩意,經常帶著招搖過市,所以青皮們當然認識吳畏手里的家伙,剛才說話的那個人梗著脖子叫道:“你敢開槍嗎?開槍不算好漢!”
就算吳畏腦子靈,也很是花了一點心思才弄明白這句話里的意思,差一點笑出聲來,心說果然高手在民間,這話說得滴水不露,水平可比社科院的專家強多了。
他板著臉看著兩個青皮,用槍指著他們說道:“你倆要是死了,誰還會說我不是好法……先一槍斃了你,再一槍斃了你,只要兩槍。”
說完之后才發現,自己這句話居然說得如此順溜,可惜面前的這兩個家伙不是法國光頭,自己也不能用德語來說。
兩個青皮倒是比法國人撐住一點,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這件事不能試,于是很有默契的扶起另一個同伴就走,匆忙之處連場面話都沒放下一句。
這時鐘笛已經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三個青皮經常干這種事,下手很有分寸,鐘笛雖然被招呼了一頓,身上卻沒什么傷痕,當然這也要多虧吳畏出現及時。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巷子里一片昏暗,吳畏看了鐘笛一眼,發現這人身材雖然瘦弱,看起來倒不像是個女人,只是鐘笛臉上的輪廓曲線又有些柔和,一時沒敢確定對方的性別。
鐘笛倒是沒想那么多,拱手先謝過吳畏救命之恩,這時胡同口一陣喧嘩,十幾個和鐘笛穿同樣制服的學生跑了進來,原來鐘笛在學校門前被三個青皮截住的時候,有人認出了他,通知了鐘笛的同學,大家怕他吃虧,糾結了十幾個人跑出來找他,上午和鐘笛一起逃課的羅周道也在其中。
聽了鐘笛的介紹,眾人才知道來晚了一步,又聽說吳畏是從東北回京的國防軍軍官,學生們對國防軍倒是沒有那么多防范之心,立刻對吳畏產生了興趣,一陣熙攘之后,知道吳畏還沒吃晚飯,就簇擁著吳畏去學校附近的小店宵夜,順便讓吳畏給說說剛剛結束的中俄之戰,直到這個時候,吳畏才知道那個叫羅周道的學生,家里居然也是國防軍的高官。
一群學生伴著吳畏走出胡同后,剛才那個老人和中年人慢慢從陰影里踱了出來。老人看著學生們的背影,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中年人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站在他的身后等待著。
半晌,老人才說道:“新武,你看這個后生如何?”
中年人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應聲說道:“攻有余,守不足,沒受過名家指點。”
老人沒想到中年人這么快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愣了一下,才搖頭笑道:“這后生想來是在軍中學的武藝,當然入不了你南北大俠的法眼。”
中年人淡淡一笑,并不肯接老人的話。
老人又想了一下,輕聲嘆了一口氣,“這后生既然是今天進的城,那應該是跟著老黃回來的,看這性子,倒是和老黃一樣,攻有余,守不足。”說到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難題一樣,抬頭呆呆的看著天邊發了一會愣,才搖頭說道:“難啊。”
中年人對他這一番話就像沒聽到一樣,沒有絲毫表示,只是安靜的站在黑暗中,一聲不吭,仿佛已經融入了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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