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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不安地在車駕內(nèi)踱著步,神色幾番掙扎,終于還是從衣衫里摸出一條項鏈來。那項鏈極為普通,只是簡單的一道紅線,其上系著一個只有指甲片大小的玉符。但貴為一國公主的慕容仙,卻將此物貼身佩戴,足見其對此物的重視。
數(shù)十年前,修道門派與俗世的壁壘被打破。修道者不但時到俗世歷練心性,也有那修為超絕之輩到人間尋覓佳徒。半年前,慕容仙被地玄門的長老秋月道姑看中,要將其收入門墻。
但秋月并不急著帶慕容仙入山修行,只是給她留下了一枚玉符。說是將來若是舍得下這榮華富貴,舍得下這人世風光。便可捏碎此符,她自會差人來,帶慕容仙入山門潛修。
作為半個修道人,慕容仙自然知道尸毒是何等惡毒之物。恐怕就算是國士府的錢老婆子也未必有可解之法。而拓跋奇,且不論能不能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肯不肯將解藥交出、又或者他究竟有沒有解藥都是未知之數(shù)。最穩(wěn)妥的辦法,只有向地玄門求救了。
只要妹妹沒事,自己就算就此遠遁紅塵又何妨?慕容仙終于下定決心,一把將那項鏈捏得粉碎!
就在那項鏈破碎的剎那,一股莫名的波動傳播開去。
大靖北面數(shù)百里之外。虬龍山脈,白云深處,地玄門望月殿。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正伏在案上作畫。其氣質(zhì)清冷,仿佛高山之巔的一朵雪蓮,冰肌玉骨、不沾塵俗。
再看宣紙上,又哪里是畫?橫豎彎鉤、提頓撇捺,卻像是胡亂涂鴉一般。但若是地玄門弟子自然可以認出,這宣紙上,以筆代劍,滿滿畫的竟然全是劍招!而且筆劃間行轉(zhuǎn)自如,渾若天成。
一個道髻高挽,身穿水藍色道袍的道姑來到窗前。扣了扣窗欞,道:“倩兒,如今方過去了半年光景,你那師妹卻將我給她的上山接引靈符給捏碎了,想必是有難了。小國大靖的南疆邊陲,你且去一趟罷。”這道姑中年之姿,氣度雍容、豐神綽約,正是此間主人——秋月。
“是,師尊!”石小倩答應一聲。將畫筆一擱,抓過自己的佩劍,倏忽破空而去。
秋月?lián)u了搖頭,暗嘆:“你們兩個,一個見不得俗世,一個舍不得俗世。都不是修道人的心啊……”
話分兩頭,慕容熙三女沐浴更衣后,便徑直尋吳越去了。
“姓吳的,姓吳的!本公主來了!趕緊出來迎接!”慕容熙還沒進吳越休息的車駕,就猛地叫嚷起來。
剛剛坐下,準備修習一下那蒼玄煉體訣的吳越頓時跳腳!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姓吳的!哎,沒想到你穿上衣服還挺像個人的嘛!”慕容熙見吳越終于換下了那身破爛,換上慕容仙讓人送來的一套衣衫。整個人氣質(zhì)為之一變,倒像個翩翩公子一般,不由道。
吳越嘴角一抽,這話說的,怎么聽著不是味兒啊?好像你經(jīng)常見我沒穿衣服的樣子似的。
“找我干嘛?”吳越道。他心里倒覺得慕容熙太能折騰了,剛從狼窩里出來,你就又像只小白兔似的蹦蹦跳跳的了。不怕人又把你捉回去么?不過見三女的鐐銬被取了下來,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氣。
“你元力真被岳林那混蛋廢了?”慕容熙問道。
“恩。”吳越含糊地應了一聲。
“哎,不對啊。我記得不管是對上拓跋奇,還是你和金角羚搏斗的時候,你都沒有使用絲毫元力罷?”
納蘭姐妹猛地瞪大眼睛。對啊,這么說來的話,吳越的確是沒在她們面前展露過元力的樣子。
吳越心道:“終于來了!”
他也知道這說法,騙騙岳林那從未與他接觸過的家伙可以,卻騙不過眼前這三位。
“呃……”吳越心一橫,說實話就說實話吧。自己就是陰了岳林那家伙一把又怎樣?反正他和納蘭家還有這慕容熙本就不對付!
“果然如此!岳林那混蛋真的把人一身修為給廢了!”慕容熙一拍吳越肩膀,眨著眼睛道!
吳越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我就說岳林那廝長得不討喜嘛!
“小越子,你這回干得漂亮!等回了宮里,我定然讓父皇給你一個大大的賞賜!”慕容熙笑道。
吳越嘴一咧,心道:“能不這么陰陽怪氣地稱呼你曾叔公么?”
“喏,給你!”慕容熙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牌子,遞給吳越。
“這是我皇姐的令牌,持此令可以無阻出入大靖宮門。等進宮了,本公主帶你好好看看我大靖風光!”
吳越接過那面令牌。只見其由純金所鑄的,兩只栩栩如生的鳳凰盤踞其上,當中雕刻著龍飛鳳舞般的一個“仙”字。
不知這個令牌可不可以讓我進皇陵?御兄的墓應該就在皇陵之中,不管如何,自己都要前去吊唁一番才是。吳越心道。
“嘶,好冷!好難受……”慕容熙猛地跌倒在吳越懷里,旋即緊緊抱住吳越的胸膛,瑟瑟發(fā)抖。
再看納蘭姐妹,雙唇發(fā)青,渾身打著寒顫,牙齒咬得咯咯響,幾乎失去了知覺。
吳越頓時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