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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娘明白了,這件事并不是秘密,在民間也是一樁美談,人人都道圣上癡情,心上人即便出身不高,卻還是立了長子為太子,不過也是因為太子殿下出類拔萃,十五歲便能監政,得到了不少文臣敬仰。
兩人一路閑談,馬車緩緩前行,穿過灑金橋,經過熱鬧繁華的街市,便到了巍峨的皇宮門前。
這是芮娘第一次進宮,不緊張的是不大可能的,尤其是這宮中,巍峨的城墻似乎還無比的漫長,繞過層層疊疊的宮墻,馬車這才緩緩停下。
“這宮里……倒是比京都的街市都要長。”
芮娘和柳芽下了馬車,便有太監和宮娥上前引路,從此處正式到東宮良睇的澄碧園,大概還要行一炷香的路。
終于,澄碧園三個字印入了眼簾。引路的小太監在此處停下:“就是這里了,兩位請。”
芮娘和柳芽向他道謝,剛進了院中,便聽見了一個女子脆脆的一聲:“宋姐姐!”
芮娘猛地回頭,就見到一俏麗少女站在樹下,燦爛的朝她們笑著。那少女靈動婉約,是春杏,卻又不完全是,芮娘驚呆了,就連柳芽也愣了愣。
“這位便是趙良睇。”宮娥提醒,芮娘和柳芽趕忙行禮,被趕過來的良睇一把托起:“宋姐姐不必多禮。”
“這兩位都是我貴人,你們下去吧。”
趙良睇屏退了下人,院中忽然就只剩下三人,芮娘呆呆的看著
面前人:“春……”她剛開口,便意識到自己冒犯了,趕忙閉嘴,誰料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我是春杏,宋姐姐,不必拘謹,從前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的。”
“可……良睇娘娘,您現在畢竟不一樣了。”柳芽提醒:“要不我們進屋說吧。”
趙良睇點頭:“也好。”
三人進屋后,趙良睇拉起了芮娘的手:“其實我真的就是春杏,你們不必拘謹,當初若不是宋姐姐救我,恐怕我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宋姐姐和魯越哥的恩情,猶如再造父母,春杏當初走的太急,始終欠姐姐一句感謝!”
芮娘和柳芽再次對視一眼,芮娘也放松了許多:“那你這幾年是……?”
趙良睇:“說來話長,當初魯越哥送我上了商船,也是我沾了姐姐的福氣,那商船上有一位正在揚州做生意的姑姑,是開茶樓的,她在船上聽說了我的遭遇之后教了我很多,教我品茶煎茶舞茶,說只有學會一些技藝,才能在揚州有立足之地。我與她學了許多,然后到了揚州,先去了她的茶樓,后來那姑姑要離開了,我就用積蓄盤了一件茶館。那時候我總想著宋姐姐,女子應當也以技藝傍身,不靠他人,可沒想到……在那里,我遇到了殿下……”
春杏說到這里的時候臉色分明有些紅,看的出來,那段回憶對她來說極其美好,芮娘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看的出來,你如今過的不錯。”
“是……”春杏靦腆的笑了笑。
“我從小……過的都不大好……在遇到姐姐的時候也是那么狼狽,在揚州的幾年,雖然辛苦,過的卻是很開心,現在殿下對我很是照顧,我更是感激……”
芮娘信這一點兒,當初她初見春杏,不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在后娘手里討生活,吃不飽、穿不暖,和她一樣的是命苦之人。再后來趙家落魄,她又被后娘賣去了那種地方,若不是被搭救……可能真的一輩子都再也翻不了身。
“你命中有福氣。”芮娘由衷道。
“這福氣,有一半是因為姐姐。”春杏正色,語氣十分的鄭重。
“先不說這個了,這次見姐姐是因為正事,后面有機會我們再敘舊。”
芮娘和柳芽也連忙點頭:“是,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春杏:“我不過一個深居宮中的婦人,其實對前朝的事情也并不知情,說到底,也是因為魯恒哥爭氣……”
……
春杏把這幾日的經過給柳芽和芮娘都講了一遍,兩人聽得暈乎乎的,也感嘆這世間緣分。
大抵就是,翰林官湊巧在太子殿下面前提過一嘴,殿下又恰好在春杏面前說了一句。
或許是捕捉到了那個名字,春杏敏銳的又問了一些,這才得知了魯家這次的事情,求了好些時候,才有了后來,太子要聽案情的經過。
芮娘對她感激不盡,謝了又謝,春杏卻道只是舉手之勞,芮娘搖頭:“不,這對我們全家來說都很重要。”
“那便當償還姐姐當年恩情了吧……”
芮娘和春杏相繼一笑,芮娘忽然又怔了怔,猶豫了片刻,道:“其實這次程家狀告大郎的事情……”
“我知道姐姐想說什么。”春杏打住她的話:“我都聽說了。”
“其實要說沒什么感覺也不大可能,只是那個家對我而言,早就沒什么關系了,他們于我,甚至還沒有姐姐重要,姐姐別不信。”
芮娘:“我明白這種感覺……”
她當初,又何嘗不是被生父賣掉的呢?
“那就是了。”春杏拉起了她的手:“宋姐姐柳姐姐你們別擔心,殿下答應我查出真相,因為我相信你們,所以才敢開口求殿下,殿下也說,只為真相不會偏私。”
“那便夠了!”芮娘
和柳芽異口同聲。
春杏便笑了:“好。”
“今日時間緊張,殿下很快就要回來了,改日我定邀請姐姐們過來飲茶。”
芮娘和柳芽連忙告辭,又有宮娥替她們引路,待出了宮之后,柳芽感嘆道:“都道是世事無常,我今日才算見識了。這是什么樣的命,才能一朝翻身飛上枝頭。”
芮娘看了她一眼,柳芽也同樣在看她。
兩人對視一眼,相繼而笑。
世間如春杏這樣命運的人或許少之又少,可她們,不也是悲苦命運的女子出身?
芮娘從來都對當下擁有的東西萬分的珍惜和知足,她并不羨慕任何人,因為與她而言,她已擁有她十五歲時,從未敢想過的一切……
柳芽,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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