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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是否覺得熟悉?冒險故事的開篇一般都是從一個喝紅酒的黑袍人的敘述開始的。
被稱作林先生的黑袍人一改之前不入眼的做派,人模人樣地把空酒瓶放下,端坐面對著錄音機,的確,前面是引子,現在開始要講人模人樣的正片了:“聽到這里,諸位聽客或是和我們的主人公一樣傷感或是和我一樣笑笑不說話,這事從我們成熟的成年人,嗝,來看,完全沒必要尋死覓活。但對那個時候的明來說,不止是‘失戀’他還得為自己輕信一句戲言而放棄高考的魯莽決定付出懊悔的代價。”
林先生實在困得要死,所以停下來飽飽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然后,老天給了這位主角一個機會,他重生了。沒錯,就像很久以前非常流行的穿越題材一樣,這位在我看來不怎么悲劇的少年經過時空隧道回到了3年前,去改變自己在我看來不怎么悲慘的未來。所以你們肯定很吃驚,這個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事實上真的是神干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他身上,那個如日中天的明已經是多世為人,我之前講的就是他不那么光彩的過去,是不是有些吃驚?”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這是抖出猛料看熱鬧的表情,雖然這里只有錄音機一個聽眾。
“嘿嘿看來我這料抖得有些猛,不過這樣一來,你們就會覺得這個人立體了些,真實了些。下面,我就接著說說明重生之后的故事。”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開起了手里的薯片,砸吧砸吧地吃,全然不顧薯片與紅酒會發生什么化學反應。
音樂起,這次是英文歌曲《fly/sleep/fly》
2110年8月8日新華夏國冬木市楊星明家(新的開始)
這是最美好的世界,這是最混亂的世界。這是最光明的世界,這是最黑暗的世界。這是希望與成績并存的世界,這是絕望與潰敗兼得的世界,在這個沖突強烈的世界,在這個人心蠢動的世界,很容易收獲名為奇跡的果實!
歡迎光臨我的世界。
忘不了那一天,我敗了,敗得很慘,我失去了我所認為的所有的珍寶:前途,安寧以及我最喜歡的女神冷筱雅。那一晚,很痛苦,像是末世,我嘗遍了我所認為的所有的苦澀,悲傷,后悔以及無能為力的憤怒。
我,想要重新來過。
自說自話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楊星明,楊樹的楊,星辰的星,明悟的明。在那個晚上,上天奪走了我的一切后,又把我丟進了時間隧道,我在跌跌撞撞中,鼻青臉腫地迎接我的過去,然后至此,鍛造新的未來。
……
睜開眼,是雪白的天花板。楊星明左手臂搭著額頭,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像是剛從夢中睡醒一樣。
究竟是美夢還是噩夢?
他茫然地審視周圍,衣柜還是原來的衣柜,左上角一如既往地貼著《幻滅》剛公測時發行的限量版海報;床頭柜上倒了個小黃人鬧鐘,看起來它已經履行了7點**的光榮使命;書柜上的書還是東倒西歪,除了最頂上的《知音》漫畫,因為自己看它們中任何一本的頻率遠大于下方所有書的總和。窗戶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干凈,楊星明唯一聽父母的話養成的好習慣就是每天起床擦窗,楊星明頗為得意地欣賞了好一會兒。
等等,窗戶?!
楊星明“嘭”地直起上半身來了,死盯著窗戶很久很久。隨后,他用手按住眼睛,埋在被窩中無言地干笑起來,在這無聲的時刻,唯有淚水,訴說他的心聲“楊星明,歡迎回來。”
……
洗漱完畢后,身著卡通奶牛睡衣的楊星明坐在客廳的飄窗上,一條腿擱在外邊壓住另一條盤著的腿,往杯子中倒入剛剛泡好的茉莉花茶,然后靜靜地看著窗外早已看爛的風景,陷入了思考。
他需要花些時間,整理一下“從前”特別是“過去三天”的點點滴滴。
窗外是一座低矮的山丘,滿山的綠樹隨風搖擺,將夏日的蔥蘢送給有幸看到它的千家萬戶。好動的鳥兒帶著對夏日的贊美拍打著翅膀掠過綠樹,像精靈般在空中盤旋,有幾只好奇的小家伙低頭疾馳,像跟大部隊玩捉迷藏一樣繞了一個大圈最后停在冒著茶香的飄窗外,嘰嘰喳喳叫著里面的人。
今天的冬木市還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楊星明從沉思中回過神,看到這些小精靈,笑了起來,稍微如釋重負的微笑。他放下茶杯,從茶幾的小抽屜里摸出一小把玉米均勻地灑在窗戶下面的窗沿中,然后折回身,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喝茶。當他續完杯后,耳畔傳來遠去的鳥鳴。
“喂玉米”這個習慣是從楊父那里學來的。楊父在楊星明小時候經常坐在這個飄窗上,喝著自己煮的茶,將楊母遞來的玉米擇成玉米粒,除去自己和兒子的,剩下的都是窗外的客人的。
起初楊星明還故作深沉地說:“鳥和金魚一樣只有7秒的記憶,喂它也不記得你的好,虧啊,老爹。”
楊父聽罷,先是笑著摸摸他的頭,然后模仿楊星明的口吻:“即使這樣,我們也能讓它們過個快樂的7秒,不虧,兒子。”
喝完第三杯茶,知道自己已經把現燒的開水都喝完了,楊星明索性收拾好茶具,立起身往書房走去。楊父和楊母自從楊星明初中畢業后就經常出差,一家人過著聚少離多的生活。
楊星明除了打游戲,喝茶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好友阿龍對此的評價是:老爺爺的愛好。他只是一笑置之,喝茶使他平淡如水。可以壓下“昨日”的失意。雖然只是勉強而已。
所以他現在臉上只有淡淡的喜悅以及一份小小的期待。
書房外是陽臺,楊星明趴在窗臺上,默默地讓記憶重新浮出:與雪兒的分離,血洗蒼天之手,蒼天煞的不可一世,NO.1的絕地反擊,飯店的高考狂歡夜,他生平第一次和冷筱雅對視,冷筱雅生平第一次如此溫柔地看著他,冷筱雅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臉紅,唉沒錯,還有齊丑別出心裁的告白,以及,班長冷筱雅的接受。
楊星明的手攥緊了,隨后,又放開了。
不管怎么樣,這還只是“未來式”。
陽臺的窗外依舊是剛才那座低矮的山丘,只不過視野更開闊了,他也因此看到了山腳下破敗的寺廟。
收回視線,轉身回房。
今年是2110年,自2048年2月11日所謂的“火藥革命”之后,華夏國跑步邁入資本主義社會,人民復興黨成為了執政黨,今年已經是第62個年頭。
楊星明站在房間的日歷前,小心翼翼地撕掉了8月7日的日歷,Dave(火箭筒小黃人的名字)不舍地看著他,但還是進了垃圾桶,嶄新的8月8日已經到來,日歷上的Mark小黃人得意地看著楊星明,像是在嘲笑慢了一拍的Dave,殊不知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就要被TIM小黃人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