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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眼前沒有任何關于靈堂氛圍的布景,楊鷗依然演得很投入。他看向遠處一截漂浮在池塘上的腐木,凝視幾秒,目光迅速移開,試圖呈現出那種矛盾,有幾分不忍,還有幾分迷茫。汪生蕪憑直覺來到這里,又陷入了另一種境地,通過厘清吳翔宇的過去,耗清自己的一部分。
“節什么哀?你想知道什么?”易一群念臺詞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有幾分出戲。
楊鷗穩穩接過話頭,“人死不能復生,吳翔宇和他母親走到這般境地,都不是我們想看見的......你們以前住在伐木場附近嗎?”
在審訊時,吳翔宇不止一次提過故鄉的樹。他說每年都會有小孩都會在那片森林里失蹤,教堂的塔尖建那么高,彷佛一種指引。
易一群:“怎么了?跟吳翔宇殺人有什么關系嗎?”
楊鷗輕微晃了下腦袋,肩膀雖是一種松弛的狀態,整個人卻莫名的緊繃。
“他小時候住那塊兒,在他姐姐沒有走失前,對吧。”
這個時候,楊鷗的臉上又恢復成毫無波瀾,一只手搭在手腕,面向鏡頭走了幾步,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從監視器里可以瞥見有微妙的光暈打在他的輪廓,仿似錯覺般地斜開,將他切割為兩半。
死死生生,也不過如同在溶洞里閃過一束光,沿著光走,跟著光熄滅。
楊鷗沒再說話,用沉默的目光烤灼鏡頭。
易一群見狀,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撣掉煙灰,開口,“好,就到這里,我們試下一場。”
然后,易一群站起來,對他說:“楊老師,待會兒試吳翔宇,我希望你能呈現出不一樣的狀態。”
楊鷗怔了幾秒,面上不顯,心里訝異,這是......嫌他演得不夠好嗎?
但還沒輪到細細琢磨易一群的語氣和話里的意思,他就被人領到了室內將將搭好的一處景邊。這里的擺設像一個工具房,是試鏡劇本里沒提到的。他努力回憶,絲毫找不到這個場景和自己背過的臺詞有任何關聯。
楊鷗忍不住問:“我該演什么?”
易一群已經走到他身后,聲音有些啞,“我一般不喜歡在試鏡時就讓演員演哭戲,但我又很喜歡在影片里看見他們哭。一旦入戲的話,任何一種形式的哭都會很有感染力,甚至能最快調動起觀眾的情緒。”他頓了一下,繞到屋中央的一把椅子前,隨之朝向楊鷗,“你要不要試試?”
易一群跟楊鷗簡單講了下背景,吳翔宇最后一次見到姐姐就是在這個工具間,這會是一個慢速搖拍鏡頭,他冷淡地環顧四周,看起來不算難過,其實眼里有隱約的痛苦。他可能接下來要回想一些事,或者要發現什么,然后引出悲傷痛苦的情緒。
楊鷗消化了一下,走到那把空椅子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它看了片刻,然后問:“一定要流眼淚才算哭嗎?”
易一群聳聳肩,“能表現得難過就行。”
楊鷗向后退幾步,隔著一段距離說:“那我可以了。”
現場有兩個機位,其中之一像只黑黝黝的眼睛,跟著楊鷗窺視他,將他所有的情緒能放大到無限。
沒有臺詞的演繹并不簡單,不是照本宣科地做幾個動作,發泄一下情緒即可。這樣流于表面的演技自然過不了易一群的關,他需要的演員,可以稚嫩粗糙,但一定要有靈性和貨真價實的演技。
楊鷗踱步環視,神情是淡淡的,眉眼都垂著,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