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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策略后,眾人又擬定了詳細的計劃,然后就開始著手行動了。
俘虜們聽說自己有機會獲得自由,大多數人抱以將信將疑的心理保持著觀望的態度。直到糧營的加固工事徹底完成,唐軍釋放了一千個老弱病殘的俘虜,吐蕃俘虜們這才開始漸漸相信唐軍的承諾。
那些沒有獲得釋放的俘虜們也終于有了盼頭,他們盼望著下一次釋放俘虜的機會。這些剩余的俘虜大多是青壯兵丁,所以接下來釋放俘虜的工作要十分謹慎。
兩天后,李斯年等人率領唐軍,攜帶著糧營中的半數軍糧,由吐蕃俘虜充當勞力押送著糧草,大搖大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糧營,向莫門鎮方向行去。
吐蕃人的斥候探馬們在第一時間將唐軍動向上報給了各自的上司。自從糧營被攻破以來,樹墩城以東的吐蕃大軍陷入了混亂當中。由于吐蕃奴隸制社會體系和奴隸制軍政系統的缺陷,戰時的吐蕃領兵的將領大多都是或大或小的領主,這些領主大到四如元帥,小到百夫長,都有自己固定的勢力范圍和軍事力量,就像古時周朝的分封制一般。
這也就導致他們在糧草充足且沒有覆滅的危險之時,相互之間會激烈地搶奪功勞。一旦有了危險,領主們就為了保存實力而陰奉陽違、消極應戰,甚至會私自逃離戰場。
雖然這樣的情況在祿東贊和論欽陵父子把持朝政時期有所改善,但是只要吐蕃沒有脫離奴隸制和分封制的體制,這種問題就無法徹底解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散布在各處的吐蕃勢力誰都不愿意第一個站出來去碰這個攻破糧營的釘子。這也是為什么李斯年敢帶著人在糧營里明目張膽地休整兩天后才離開的原因。
那么有人要問了,既然只是休整,為什么還要加固糧營后再放棄呢?
其實,唐軍撤退時在糧營中布下了各種陷阱和機關,而且他們把剩下的一半糧草留在了糧營中并沒有燒毀,反而是利用糧草和營帳以及各種易燃的物品布成了一個陣。糧草在陣中央,周圍則是營帳和易燃物品。
每個糧草堆中都安放了由火油和火折子組成的簡易機關。一旦有人穿過這個陣去到中央,無論是從哪個方向搬動堆積的糧草,都會觸動這個機關,引燃糧草堆。
由于這個陣就是借風連火之陣,所以所有來不及離開此陣的人都難逃一死。當然,這個陣并沒有太大的殺傷力,效果好了頂多就滅個幾百人,如果來到糧營的吐蕃將領聰明一些,那么頂多就損失幾個探路的人。
而且這個陣最大的弱點就在于周圍這些易燃的陳設上。一旦被人洞察到這個陣周圍陳設的易燃共性,此陣也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因為人們只需要從外圍一點一點的將易燃陳設清理掉,就能破了此陣。不過那些糧草別人肯定是得不到的,不然李斯年等人也不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去設置這么一個費時費力的大陣。
設陣坑害吐蕃人是婁師德的提議,李斯年等人沒有想到婁師德不僅精通兵法,而且還懂得使用這種看起來神神叨叨的陣法。婁師德在眾人心中的地位也再次提高了不少。
為了保密,這陣是婁師德親自指揮唐軍士兵布成的。而且這陣的作用也只有李斯年幾個人知道,他們對唐軍士兵宣稱,這只是保護糧草的一種手段。
按照計劃,第二批釋放的俘虜都是在運輸糧草的過程中表現不太好的俘虜。釋放這些偷奸耍滑的俘虜,一是可以刺激那些比較認真的俘虜們,讓他們更加拼命地為唐軍賣力。二是這些面對重獲自由機會都不屑一顧的俘虜,大多都是軍中的刺頭,雖然往往這些刺頭的戰斗力比普通的番兵要強一些,但是他們給部隊帶來的麻煩也肯定不小。三是這些偷奸耍滑的俘虜們大多也都是生性懶惰之人,這些人回到吐蕃軍中對唐軍的威脅,比起那些能夠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俘虜回到吐蕃軍中對唐軍產生的威脅要小很多。
出于這三點原因,眾人一致決定釋放這些偷奸耍滑的俘虜。
有人覺第三種理由太過片面了,但是面對三千多的俘虜,唐軍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一個一個的辨別誰才是真正的懶惰之人。所以目前來看,這種‘一棒子打死’的方法還是比較省時省力的。
又過了三天,李斯年部順利抵達了黃河北岸。
帶領武寧軍駐守莫門鎮的將領是武寧軍副將辛承嗣。辛承嗣的品銜也是忠武將軍,此時他帶領三千武寧軍駐守莫門鎮,武寧軍主將中郎將裴紹業則率領另外六千武寧軍駐守武寧鎮。
李斯年早在攻破糧營后,就派人與駐守莫門鎮的辛承嗣取得了聯系。辛承嗣也是驍勇猛將,之前武寧軍作為策應部隊去到了劉審禮部的后方。但是隨著劉審禮的迅速敗亡,武寧軍也在青海一帶陷入了岌岌可危之境。
面對吐蕃人的軍隊,作為主將的裴紹業不敢帶兵出戰,但是如果繼續堅守不出,武寧軍也將陷入吐蕃人的重圍之中。副將辛承嗣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他率領三千兵馬突襲吐蕃大營,并連斬三名敵將,一舉逼退了企圖包圍武寧軍的吐蕃人,順利地率領武寧軍全軍脫離了險境,回到了武寧鎮。
后來,李、曹二人不戰而逃,莫門重鎮也被曹懷舜棄之不顧。辛承嗣卻知道莫門鎮的重要性,一旦莫門鎮落入了吐蕃人之手,那么樹墩城將成為一座孤城,積石軍也就會成為吐蕃人的甕中之鱉。于是辛承嗣向裴紹業陳說利害,并主動請纓,要求帶兵駐守莫門鎮。裴紹業雖然有些膽小怕事,但是也知道莫門鎮的重要性,所以他便調配給辛承嗣三千兵馬,前去駐守莫門鎮。
在李斯年部抵達黃河北岸的第一時間,辛承嗣就派人渡河前來慰問李斯年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