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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年一臉嫌棄地望著正在細細品嘗陳寡婦親“身”釀出之酒的王翰,說道:“在下只會吹短笛。”
“那就麻煩李兄為小弟的詩賦配一曲了!”說罷,王翰擰上了水袋的塞子,拿著折扇的左手背腰,右手拊膺,仰望著深邃的星空,醞釀著情緒。
李斯年見王翰少有的認真,便從衣懷中取出一口短笛,放到嘴邊,開始演奏了起來。
宮、商、角、徵、羽,整個月光湖回蕩著笛聲悠揚。倏爾,湖面風起,原本平靜的湖面激浪四起,而李斯年的笛聲也隨之音風一轉(zhuǎn),緊張而又激昂的音律彌漫在夜色之中。
此時,王翰似乎找到了靈感,他將折扇一開,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配合著李斯年的音律吟誦起來:
“結(jié)交寶氣不爭多,去去花凝不等閑。有倦度關(guān)污兩耳,乘時森列廢詩篇。”
“早知詩侶與秋簫,轟飲尊來不勝秋。都是還清秋寂莫,過溪相屬送清秋。”
“幾狂詩社不由他,葛亮鴉集獬豸冠。笑享追隨曾陸沈,意忠舞伴是天山。”
李斯年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吊兒郎當?shù)耐鹾簿谷皇莻€如此多愁善感的才子,而且一口氣連作三首七言,這實在是讓李斯年感到十分訝異。
一曲落定,王翰則滿意地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贊道:“李兄這樂律真是讓小弟大開眼界啊!”
“王兄過譽了。王兄實乃陸海潘江,七步之才呀!”李斯年慨嘆道。
王翰齜牙“嘿嘿”一笑,道:“陸海潘江不敢當,七步之才倒是沒錯。”
這話讓李斯年心中一愣,再看看王翰那一臉得意的表情,哪兒還有剛剛那文騷雅士的姿態(tài)了。
“李兄,看你的談吐,應該也是文采中人,何不也即興來上那么幾首?”王翰得意地望著李斯年,這話中明顯是有要與李斯年一分高下之意。
李斯年也知道,王翰自覺武功不如李斯年,所以想在文采方面找點兒自信。但是李斯年也算是有些學識的,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退縮,哪怕沒有對方有文才。
于是,李斯年便道:“既然王兄執(zhí)意相邀,那在下就獻丑了!”說罷,只見李斯年閉上雙眼沉吟了一會兒,然后突然拔出寶劍舞了起來。
這讓正一臉得意,等著看李斯年笑話的王翰嚇了一跳,以為李斯年想不出來惱羞成怒了。不過很快他就安心了。
只見李斯年一邊揮舞著那把墨劍,一邊高聲唱道:“氣沖云色照關(guān)山,曾牧山河到震澤。吼徹崢嶸逢海客,時聽世界任花燒。”
王翰本身對于詩賦是頗有研究的,所以一聽李斯年的這首詩就知道他的詩賦水平也很高。王翰沒有想到李斯年竟是這般風采之人,心中更是大加慨嘆。他一邊叫好,一邊不住地鼓掌。
然而李斯年卻沒覺得盡興,他心中也較上勁兒了。你王翰能連作三首,我李斯年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見李斯年劍勢一凜,口中吟唱:“要摩尺可馬歇鞍,星火沮金語笑聲。跋扈況在人不老,壺漿笑卻過一生。”
“好!好!好一個跋扈況在人不老,壺漿笑卻過一生。”王翰不住地點頭叫好。
李斯年豪氣一笑,道:“還差一首!”
王翰聽了,知道這是和自己叫上勁兒了,便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李兄何必如此較勁兒呢?”
“哈哈哈,在下可不是較勁兒,而是叫真兒!”說罷,他再次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想到了逝去的親人,想到了父親一夜華發(fā),想到了自己為了守護至親而離開云陽時的決心。
“故人影逝淚流白,嘆我凄然數(shù)年間。鬢點松柏懸者幾,寄來賦筆且悼顏。”
王翰有些愕然,這首詩不同于前兩首的豪氣、樂觀,這首詩明顯表現(xiàn)出懷念已故之人時的愁苦和慨嘆在世之人的凄然。
這個家伙身上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如果沒有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王翰不相信李斯年能寫出這樣悲涼而又震撼人心的詩句。
只見李斯年一臉黯然,他緩緩地掙開雙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后看向王翰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說道:“王兄,三首即成,請品鑒。”
“李兄的辭藻樸素而有力,且直擊人心,小弟自嘆不如啊!”王翰笑答。
李斯年搖了搖頭,說道:“王兄不要自謙了。比起文采,王兄還是技高一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