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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處,銀鎖看到羯人統統回來保護侯景,明教弟子得以脫身,終于松了口氣。
她摸回陸亢龍身邊,見那兩羯人已經死在彎刀之下,又見明教弟子幾乎人人帶傷,云寒更是又破了相。陸亢龍于是下令撤退。銀鎖奇道:“師父,你不管大師伯了嗎?”
陸亢龍道:“我教弟子可不給他們賣命。你瞧他們不是打得挺好的?”
侯景在眾親兵保護中撤退,羯人營地門口的戰線推進的速度一舉加快,前線已成崩潰之勢,只見一條灰色的旋風將兩邊人馬清晰地切開,蓮花渡眾人開始退走。陸亢龍評價道:“烏合之眾總是如此不濟,正規軍該來了吧?”
銀鎖奇道:“正規軍?”
陸亢龍賣關子不說,羯兵也不急著追殺,上了半坡便撤了下來,飛奔回去,船上垂下許多條繩子,羯兵有的從接弦板上跑上去,有的干脆跳起身來拽住繩子往船上爬,只片刻間剩下的八十余人就登船完畢。船上的主帆雖被焚毀,但剛才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呼樂已將備用帆換上。
錨繩軋軋作響,呼樂在船尾樓上,身旁幾個高大的羯族武士手持木盾將他擋住,陸亢龍追到已空無一物的營地里,把手里的刀扔出去,刀身擦著帆索飛過去,可惜只切斷了帆索里的一條繩子,那風帆仍是高懸在桅桿上。
明教弟子紛紛效法,以一式“寒月耀”將手中刀甩出去。
因此次前來需要隱藏身份,眾人雙手里拿的刀只是隨處可見的樸刀,弧度不夠,自然有去無回,四十多把刀一同砸向風帆,將那帆捅出了幾個大口子,船速似乎慢了下來,可是依舊開得遠了。羯兵力大好事,撿回他們扔過來的刀,又扔了回來。
陸亢龍道:“也該回來了?!?
正說著,一艘船從山后面轉了出來,船側巨大的機弩射出長大的弩箭,斜斜釘在甲板上,竟然把甲板洞穿了。
呼樂嚇得蹲在了地上,顫聲問道:“怎、怎么辦?”
他身旁是那平日里管事的百夫長,聽了傳令兵的話之后,一把抓起呼樂,叫他把船開回去。眾羯兵都舉著木盾,侯景拄著拐杖,站在甲板上訓話,呼樂半個字都聽不懂,只好老老實實開船,身旁不時有弩箭飛過,他也不時縮一縮脖子。
船底重重地刮擦著淺灘上的石頭,呼樂甚是心疼,急忙下錨,羯兵從船頭紛紛躍下,把剛剛在平地上陣列迎敵的蓮花渡水手們沖得七零八落。
只一會兒的時間里,那艘大船就逼近過來,船頭加裝了鐵撞角,快靠岸時不但沒有減速,反而加速開過來,撞角狠狠楔入船身,木頭裂開的聲音聽在呼樂耳中,像是在他身上捅了一刀。
在羯胡的沖殺下,蓮花渡的水手們成片地失去戰斗力,前線又有崩潰的趨勢,全靠后方弓箭壓制,才得以順利撤回,重整陣型,圖謀再度沖鋒。
陸亢龍也撤了出來,絕不做那第一批殿后的炮灰。
場上一時間寂靜一片,羯兵忽地成片從木柵頂部躍出,仍是靠著單兵強悍的戰斗力將蓮花渡的陣型分隔蠶食。
亦是同一時間,呼樂那空空蕩蕩的船上同時伸下十幾塊接弦板,蕭荀身披鎧甲手持金槍一馬當先,跟在他身后的人都穿著梁軍鎧甲,竟是蕭荀帶著援軍來了。
這些人不知是何來頭,沖鋒時陣型不散,比之蓮花渡的水手不知要好上多少。陸亢龍松了口氣,道:“終于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