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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舒了口氣,起來喝水,傷口碰到水,又是一陣劇痛。對(duì)著鏡子看了一下,舌頭左邊緣已然全部被咬爛,尖銳的痛楚漸漸轉(zhuǎn)為麻木,她吸了一口氣,舌頭又一陣痛。金鈴重又坐下運(yùn)功療傷,直到天光將出,方才完畢。
她盯著房門,好像如此便能看見兩重門后的銀鎖,忽然啞然失笑:金鈴啊金鈴,若你早早便能痛下決心,又何必拉那小胡兒下水?是你優(yōu)柔寡斷,軟弱無能,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怪別人不得。
她白日出去,腦中卻總想著不要小胡兒討厭自己,是以事畢便返身趕回。
連寒兒亦是不解,忖道:“平常少主殺人務(wù)盡,今次連刀也不補(bǔ),是所謂何事?”
金鈴都已到了藏馬的地方,翻身上馬,又止步道:“回去。”
寒兒跟著金鈴回到原地,眼見她一人補(bǔ)了心頭一劍,心中又道:“原來真是忘了嗎?少主怎會(huì)如此大意?”
她心中擔(dān)憂,不由得問道:“少主,你……無恙嗎?”
金鈴擺擺手道:“昨夜失眠,腦子有些亂。”
她趕回去,跳上堂屋屋頂,順著屋脊走到后院正房的陽臺(tái)上,把正在擦地板的銀鎖嚇了一跳,“少主,你回來了?”
金鈴三步并作兩步走進(jìn)來,在她面前停下,低頭道:“昨夜我……不是……總之我……不要討厭我。”
銀鎖皺起眉頭,道:“雖然不怪少主,但我也想……你和我一樣……”
金鈴緩緩搖頭,道:“我練的功夫,需少欲少念。似昨晚那般,就有些兇險(xiǎn),一旦識(shí)得□□,我也……我也……我也不知道會(huì)如何。”
她似是十分疑惑,又似是十分懊惱,銀鎖見她憂慮,也跟著無端端憂慮起來。
金鈴抬眼看著她,本該無喜無怒的眼中似有哀求,銀鎖踮腳在她唇上一吻,又忍不住咬開她的嘴唇,不料金鈴向后一縮,銀鎖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她,大眼睛忽閃忽閃,似乎馬上要留下眼淚來的感覺。金鈴只得道:“咬破了舌頭,很疼。”
銀鎖又憂慮起來,邊從屋子一角拿起藥箱邊問道:“怎么咬到的?金創(chuàng)藥有用嗎?怎么灑?”
她對(duì)這箱子里的東西已然十分熟悉,見金鈴并不反對(duì),便捏住她的下巴。金鈴配合地伸出舌頭,銀鎖見她舌頭邊緣一片狼藉,舌頭因?yàn)榻疴彶桓乙娝闪眩可喔牡胤絽s被浸潤(rùn)上來的唾液泡得發(fā)白。
她看著便覺得疼,于是沾了些清水,替她稍稍滋潤(rùn)了舌面,又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金創(chuàng)藥灑了上去。
金鈴緊緊閉起眼睛,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繃起來了,銀鎖上完藥,她默默地躬成一團(tuán),死死捏住下巴倒在平常坐的墊子上。
銀鎖手忙腳亂地跪下去,把她的腦袋抱到自己的膝蓋上。
金鈴臉色慘白,好一會(huì)兒才疲憊地睜開眼睛,含混不清地道:“晚飯吃不成了。”
銀鎖本想追問她是如何將舌頭傷成這副鬼樣子,見她說話困難,只得作罷。
翌日,金鈴與寒兒又出門去,蓮兒與銀鎖在屋里各自做各自的活。
到了下午,蓮兒終于忍不住問銀鎖:“少主怎么就忽然傷了舌頭?”
“我也不知道,是昨日出去弄的嗎?”金鈴早已和她說過是前天晚上弄的,必然與自己脫不開干系,是以撒了個(gè)謊。
蓮兒當(dāng)然也早已問過寒兒,知金鈴昨日在外一切正常,暗中觀察銀鎖,覺得她似乎也沒有騙人。
正當(dāng)她思考之時(shí),后門被人一腳踹中,發(fā)出悶響。只因后門有額外的支撐,才沒有被踹開。蓮兒心中一驚,先行捉起銀鎖,將她推過墻頭,蹲在別人家屋頂上,低聲道:“若是打起來,你就先跑。”
銀鎖木然點(diǎn)頭,蓮兒見她明白,遂拍拍她的頭,把她按下去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