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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金鈴笑而不語，似是非常喜歡捉弄她。

銀鎖苦思不解，終于問出口來：“少主……可你我俱是女子，你怎么會的？”

金鈴忽然支起身，捧過她的臉，深吻良久，方才放過她，低聲道：“譬如吃飯睡覺，呼吸眨眼。我看見你，就會了。”

窗外雷聲已經(jīng)止歇，只有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瓦片上的聲音猶不停息。金鈴又躺在銀鎖身邊，把她往懷里緊了一緊。說來奇怪，心中煩悶糾結(jié)已然全部平復(fù)下來。

她方才行功之時，經(jīng)脈岔行，若非她強行停止，只怕已經(jīng)走火入魔。雖然如此，經(jīng)脈岔行也讓她受了不小的損傷，心頭更是心魔四起，心緒難平。她這一門功夫，平日對七情六欲都能緊緊克制住，是以整個人看起來都冷冰冰的。方才處于走火入魔的關(guān)頭，好比王權(quán)暗弱，諸侯四起，平時強行壓制的欲望盡皆出來作亂，統(tǒng)統(tǒng)都在心頭亂沖亂撞，無法宣泄，甚至運不起本門秘傳心法。銀鎖此時出現(xiàn)，恰如在她心頭開了一口，洪水決堤而出，諸般紛亂心緒因而去了他處，才叫她又能壓制“諸侯”，好似危難之時大將挺身而出，清君側(cè)，平內(nèi)亂，只是這樣一來，大將功高震主，又不知是吉是兇了。

天色將將蒙蒙亮，金鈴只覺得懷中一震，于是勉力睜眼，卻看到睜大了一雙晶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她于是問：“醒了？”

“少……少主……你……我……”

“起來吧，否則蓮兒等會兒定是要罵的。”

銀鎖一聽，果然驚起，隨即發(fā)現(xiàn)身上沒有衣服，只好縮成一團(tuán)。她身為仆役，總不好叫金鈴幫她拿衣服，但要她赤身裸體穿過內(nèi)室走到自己房間，也太羞恥。金鈴知她窘迫，爬起身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她。要幫她穿，銀鎖只是搖頭。要她自己穿，她又叫金鈴扭過去。

金鈴道：“昨夜已經(jīng)看得通透得很了。”

銀鎖面上一熱，低聲道：“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銀鎖快速穿起衣服逃出房間，蓮兒起來看見她，奇道：“你怎么又穿少主的衣服？”

銀鎖語塞，難道說“我昨晚被少主脫光了早上沒衣服，只好穿她的”嗎？

蓮兒卻疑心她偷東西，非要拉住她問個清楚。金鈴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說道：“那天被釘頭錘刮破的，給她了。”

其實銀鎖一人劈柴已是十分不習(xí)慣，又不好意思往后張望，短短一個清晨，過得度日如年。一聽金鈴的聲音，連忙扭頭去看，眼底的欣喜，全都叫金鈴看去了。

金鈴亦看著她，帶著淺得幾乎沒有的笑容。蓮兒感覺自己頗為多余，于是退回了廚房。

早飯過后蓮兒寒兒又都出去了，家里又只有她們兩個。銀鎖快手快腳收拾干凈家里，又窩在金鈴身邊等她吩咐。金鈴仍在看昨夜那卷“四個字的書”，銀鎖憶起金鈴曾說“要在書中找找能讓你那般舒服的法門”，心中既羞且窘，覺得那定是一本春宮，但心里總有個小貓爪子撓得她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悄悄直起身窺視，金鈴頭也不回，說道：“看得懂嗎？”

“那上面寫得都是字我怎么看得懂……我我我我沒有在看……”

金鈴對她說：“坐過來。”

她并不容銀鎖有異，伸手?jǐn)堊∷难胧菑娖鹊刈屗バ械阶肋厑怼ｃy鎖自昨日開天辟地以來，十分盼著與金鈴耳廝鬢磨。金鈴來摟她，她自然愿意，于是慢慢蹭過來，聽?wèi){她處置。她故意與金鈴貼得很近，以期能蹭一兩下。

金鈴握住她的右手，從匣中取出墨條，在硯臺上和水磨起來。墨準(zhǔn)備停當(dāng)，金鈴又教她握筆寫字。

“你叫龍若，你的名字便是這么寫。”金鈴握著她的手，寫了龍若二字。

銀鎖興致勃勃，問道：“那金鈴二字怎么寫？”

金鈴于是又握了她的手，寫下“金鈴”二字。她的字承襲南人的特點，婉轉(zhuǎn)娟秀。

金鈴興頭很足，偏要教她寫字，便照著手上這卷來寫，邊寫邊教她念“兵者詭道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故較之以技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她寫得慢，念得慢，聲音就在銀鎖耳邊打轉(zhuǎn)，吹得她耳廓中癢癢的。

寫完一段，金鈴放開她的手，叫她自己念著寫一遍。銀鎖卯足力氣要好好表現(xiàn)一番，居然給她念得一字不錯，她自覺十分厲害，又要向金鈴邀寵。豈知金鈴見她肩端手正，起承轉(zhuǎn)折一氣呵成，字跡俊逸娟秀，混沒蒙童的歪歪扭扭，一顆心不斷地下沉。這哪里是不識字的模樣？分明是自幼家教嚴(yán)格，給先生管出來的一手字。

金鈴問起話來便少了一分溫柔，“寫得很好，全不似不認(rèn)字的模樣。真的沒人教你嗎？”

銀鎖道：“我實在不記得了。”

金鈴嘆了口氣，道：“你這般聰明的小孩，說不定過兩天就有人找上門來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