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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起的腹部平了,仿佛未懷時。
大腦一片空白,我的嘴唇顫抖著,直直地盯著他,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他及時扶住我,“卉娘。”
“孩子……我的孩子去哪了?”
我朝他大吼,淚水止也止不住,“你不還我,我就不活了。”
活到這把年紀,懷一胎是多么的不容易,我雖大腦不清醒,卻也知道這一生就這么一次做娘親的機會了。
“不是說了么,我們要入一個夢境,不帶走孩子。”
子懿閉上眼,握住我的手,“卉娘,你忍忍,五十年后,我們就可以見到孩子了。”
五十年,果真是五十年么?
夢境的五十年,又何異于真正的五十年,因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的真實。
我按住腹部,心口是前所未有的疼,這樣的痛苦異樣而生分,卻教人無論如何也不得安生。
他摟著我的腰肢飛起,足踏在一片白云上,悠悠向前方御去,眸子黑沉得猶如陰霾不散。
他在痛苦什么,他又在恨誰?!
一直沒有看那張黯然傷神的面顏,我始終在想啊!既然是夢,為什么會這樣難受?
仿佛真的是失去了。
絕望,無力,無邊無際的思念……
很久很久,我在混沌和昏沉中逐漸睡去,一雙手將我摟緊,耳邊響起一嘆,“我一定會補償你,一切都快要過去了,卉娘。”
這樣的話怎么聽也不對味,但我的眼皮還是重重闔上了,手抓了抓,卻只握到一片虛無。
后來,我越來越愚鈍,就連幻境中的事,也有很多記不起來,只知道陪在我身邊的,是我的丈夫,我還有一個孩子,等五十年之后,我就可以見到他,待那時,我也完全老了,在天倫之樂中度過殘生,也是一件幸事。
一度五年,我猶如一個癡兒,只知道撒嬌和索要溫暖,某一個清晨,我滿頭大汗地蘇醒過來,免不得在鬼君身上磳磳,“抱我,我又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什么了?嗯?”
子懿果然抱緊我,聲音很溫柔。
我驚恐地看著他,“我夢見一個白衣仙子將你搶走了,她,她好兇。”
他望著我,臉上是看不透的神色,“卉娘,我永遠是你的丈夫,你也永遠是我的妻子。”
我稍微放下了心,偎在他的懷中,“可我總有一種預感,有一天,她會來搶走你。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只怕你到時候分辨不清。”
“搶不走的,天地之大,只有一個卉娘。”
男子修指在我面頰上輕掠而過,“其余的,都是幻夢。”
我淺笑,很知足。
認真地想了一下,“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等著我,可我忘記是什么了。”
我期待地看著他。
“有么?”
他勾起唇角,“卉娘你大腦越來越不靈光了。”
我皺了皺眉,感到心一陣空,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惶恐,“為什么,有很多事我都想不起來。”
“你只需要記得我。”
曬夠了太陽,他將我抱起來,走向我們的家——一棟建在湖邊的淡藍琉璃房子,很大,很華麗,天地之間的值得把玩的奇珍異寶都被他瞬移過來,供我無聊時玩樂,情緒不好時解氣,他曾經嘆了一息,“等出了夢境,怕是會不斷有麻煩找上門來。”
我歪著臉看他,“就因為鬼君偷了東西么?”
他托起我的下巴,唇角漾起一絲玩味,“這張傾世絕魅的容顏,竟也可以作出這么讓人歡喜的表情。”
我疑惑地問,“卉娘以前不可愛么?”
他笑意更加舒展,傾身吻了下來,“你一直是可以愛的。”
此刻澡缸中的熱水有些溫了,他頗有耐心地剝去我的衣衫,用釵子挽起我的頭發,將我放了進去,然后拎過籃子,往澡缸下香花。
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展開來,我靠在澡缸邊緣,闔上了眼睛,大腦依舊是模糊混沌的,但卻渾然得幾乎令人沉淪。
忘記了生與死,明明沒有睡著,卻不愿蘇醒過來。
“卉娘。”
溫涼的手撫上我的肩頭,幾縷玄發垂落下來,掃過我的脊背,我享受地“嗯”了一聲,“別急,等我泡夠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