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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卉娘的夢境太真實,蘇醒后情緒起伏不定,而且后勁忒大,為了避免影響到胎兒發育,我決定暫絕了這場漫長的夢,將引夢石收好,開始規劃每日的吃食與作息。
陽光透過竹林,斑斑駁駁地灑在門口,我搬了張藤椅,半闔著眸子倚在上面,不知為何,心情平靜祥和了一些。
“卉娘方才的捉弄,可還盡興了?”
一個聲音楚落落地在身后響起,毫無芥蒂,“盡管如何,我還是替你老人家修好了墻壁。”
老人家?……
作為更年期的女人,我對這三個字很是敏感,懶懶地掀起眼皮,視線觸及上方飄逸舞動的銀發和那一張模糊的俊臉,淡淡道,“盡興倒也是盡興了,但妖君又是何苦呢?”
蘭痕變出一張一模一樣的椅子,在我身邊坐下,瞇著眼睛,看向竹林,“卉娘,在你面前,我何曾要過尊嚴,你可記得,我多久沒回無歸寨了。”
多久了,該是半年多了吧!今年過得可真慢啊!讓我一時間以為,他留在黑息寨已經很久了,我道,“妖君還是盡快回去罷,以免寨中小弟掛念,我記得,幾位長老已經前來催促過很多次了。”
他目光掃過我的臉頰,忽然握住我的手,“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走。”
我笑,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妖君覺得,這可能么?”
他嘆道,“雖然黑息寨統一了妖界,但你心中清楚,無歸寨是我讓與你的,而且,無歸的實力,終究是比黑息強,你隨我去那兒,并不吃虧。”
我心如死潭,不起波瀾,“莫說我根本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就算有例外,我也已經嫁人了,臨墓結廬,十年之期,我心結太多,十年以后,怕這頭黑發會白了大半,呵,你看,是不是夾雜了一些銀絲,當一個女人不再拔零星冒出的白發,證明她已經服從歲月,放任自己老去。”
“卉娘。”蘭痕語氣喑啞,“若你跟了我,哪怕你垂垂老矣,我仍對你不渝。”
“我知道。”我打斷他,“可我在乎,所有的靈物都可以看到,妖界之尊正逐漸老去,再過一些年,我跟你就是兩代人之隔,我本不是個俗見之人,自然可以拋棄別類的成見,可我作為一株承靈澤而非己身煉化的尸香魔芋,循的亦是尸香魔芋的生存之限,我們各有各的生死因果,輪回湮滅,一旦相擾,必不會有好的結局。”
蘭痕久久沒有說話,忽而失笑,“這是你最完美的托辭對不對,你與鬼君,又何嘗不是這樣,但你一直心心念念嫁給他,你一直在等他開口,可是……”他頓了頓,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你這一世,他是不可能娶你的。”
這句話,奴欒曾經說過,以前我失態地追問她,為何如此,如今卻像一粒塵土,墜入一片死海中,不起任何漣漪,我道,“無論他可能與否,我已經不再關心,我已經嫁了姬修,余生自會為他相守,也許你們以為,我不過是為了尋求慰藉,以及送公子一個告慰,但公子臨去之前,我們卻已經達成了婚嫁的默契。”
蘭痕喉間逸出一絲喟嘆,款款站起身來,?“不說這些了……卉娘,你莫要動。”
他素手一抽,我綰發的珠釵從發間褪下,一頭長發散了下來,他挑出一根,動作輕柔地拔下,又尋到一根……
我手指拍叩著扶手,幽幽道,“蘭痕,這一出悲劇,我本該是恨你的,但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遇著此生唯一的溫暖,姬修是離開了,但我懷念得最多的,是在紫荊原的短短半月,其余的,我根本不愿去想,也不太敢想。”
他輕輕一吹,纏繞指尖的發絲飄悠悠地落到雪地上,“你這一世,我最大的幸福,是你曾愛過我,過去是一段時光,眼下也是,并無任何差別,這么一想,也就覺得心安了些。”
傍晚,我慢手慢腳地做營養豐富的孕期吃食。
妖術之法,可以讓物體瞬移過來,占為己有,但吃的熟食,偷了佐料后,還是需要親自動手下火候的,然而我這個人太懶,就連火也靠借來,一盤桂花糯米藕,一碗小米南瓜粥,一碗蒸蛋羹,一缽香菇燉雞相繼端上桌,我看得賞心悅目,吃得津津有味。
一頓飽食之后,我摸著肚子,直嘆自己是個廚中天才,只可惜老了才知自己有這么一手,若是為鬼君做……
啊呸呸,怎么想起騷包男來了,我深深地鄙視自己一番,忽然想到此時黃昏,他一定在痛苦中吸食鮮血,我的心口微微發堵。
總歸以后一個人的日子也有些無聊,我將竹屋變成二層大殿,晚上不斷從別處瞬息不少書籍來,包括春宮圖,H段子集錦,孕女寶典,以及大量的醫術,包括偏到離譜的偏方,毒術解毒大全,除了詩經子集一類文藝小清新外,應有盡有,看著頗為養眼。
“唔,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男子已跨過門檻,徑直朝我的書房走來,“嘖嘖,這么多年來,卉娘仍是這副德性,《春宮圖第十版》,《H段子集錦》……哎,卉娘,你將什么書藏起來了,不與老友分享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