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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語,渾身上下,清清冷冷,卻似個多情的公子,手緩緩抬起,摟住我,越收越緊。
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我一下子抬起頭,借助透出的昏黃燈光,看到一瀑繾綣而下的玄發。
氣憤,懊惱……無法形容我此刻心緒的復雜,只覺主動撲進他懷中是一件極為不正確的,實在不該的錯事,我狠狠地推開他,“鬼君好興致,半夜三更,來打攪一個遺孀的睡眠。”
“遺孀?”他眸子幽沉地注視我,語氣帶上了一絲怒,“你鬧夠沒有?”
這話該是我問他才對,在我大夢初醒,神志不太清晰的情況下,故意穿了一件白色單衣,學作姬修的恬靜美好淡然,站在我的竹屋外,導致我的誤認,從而享受了一番溫香軟玉主動貼上來的快意。
這筆賬,我又該找誰來算?況且他錯手殺死姬修,我心中憤恨,還未要他交代,他竟斥我?
天理何在?!
我懶得鳥他,徑直向竹屋中走去,還打了一個小呵欠。
身體一緊,被冷不防地摟住,薄涼的唇含住我的耳垂,吮吸輾轉了幾下,擦過側臉,向我的唇侵占而來。
動作很快,但卻是說不出的繾綣依依,我暫時忘記了憤怒,一顆心像梅開了二度,猶紫藤爬滿荒雪,一驚一迷間,姹紫嫣紅,像灑了戀人心尖尖上的血。
然而,我作為堂堂一代妖尊,自問定力向來不錯,又怎會輕易被他所俘?
回過神來的瞬間,我腦海中已備好了一堆挖苦之詞,完全有信心讓不知好歹的騷包男傷情一年半載。
然而,我已經來不及說出。
因為我的嘴被兩片薄唇密不透風的堵住了。
我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伸出舌頭要將他的抵回去,卻被他趁機裹住,糾纏在一起。
我伸手推拒他的腰,他反而握住我的手,順勢按在竹屋上。
這是姬修逝去的第一夜。
他何苦,在這樣的時候這般待我?
我的心間有冷風拂過,凄惶,冷冽。
他終究是將我放到榻上,欺身壓了下來,在我耳邊狠狠道,“既然要愛,就永遠不要恨,既然恨,就恨得徹底,恨到我化作灰也決不回頭。”
我艱難地騰出一只手,對著他的臉,狠狠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眸中冷光一閃,迅疾出手,制住了我的穴道。
我恨恨地瞪他,一字一頓,“孽畜不如。”
他散著一頭玄發,抬起頭,薄唇因為魔化而嫣紅無比,眸子幽漆似海,忽然輕笑了出來,帶著嘲,帶著冷,“可你至始至終,都只給了孽畜。”
所有的衣物盡數被解開,伏在身上的身軀一如既往地冰涼,他肆無忌憚地吻我,連啃帶噬,動作仿佛攜了無窮的力道,我的心荒涼如死,只感到陣陣生澀的疼痛和無盡的絕望。
都說“劫”這個東西,一旦遇上,要么灰飛煙滅,要么成功渡化,若說這個男子是我的劫,那么,我注定落一個魂飛魄散,心念俱滅的后果。
清晨起床來,我扶著腰肢,兩指圈夾著一個酒杯,一手拎了一壺,一步步地向墳墓挪動,大雪覆了厚厚一層,姬修的墓已辨不太清原樣了,紅袖揮去,層層化霧散開,我又清理了一下涼亭中的雪,在玉凳上坐下,倒下一杯冷茶,細細地品。
我回憶起不少美好的事,不由得瞇起眼睛,素指輕晃盞中茶。
“卉娘子倒是好興致。”
一個聲音款款響起,我頭也不抬,“這一個二個地找來,看來我需要考慮為公子遷一下墳了。”
“哎,別。”蘭痕在我的對面坐下,變出一個杯子來,自顧自地倒下一杯茶,“卉娘,那樣你就更寂寞了。”
我莫名地掃了他一眼,“妖君怕是多慮了,卉娘再寂寞,也不會饑不擇食,挑妖君這般的貨色。”
蘭痕生得一副厚臉皮,我的冷嘲熱諷對他不起半分作用,淡淡一笑,“也對,淺嘗輒止,半飽即可,因此卉娘放低要求,選了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