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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卿抿了抿唇:“睡也睡不著,不然干嘛跟你玩。”
程書聘語氣愣了下,咬牙切齒道:“你說什么?跟、我、玩?”
蘇云卿輕咳了聲,“我現在精神了,謝謝你啊,這錢拿去買點補品,我還拿了你一套衣服,拜拜。”
電話一闔,她就開始聯系公關團隊和網紅機構,到了工廠,其他老員工知道貨出了事都很不安,正當她跟同事處理業務時,姐姐蘇云嘉來了。
蘇云卿下意識往她身后看去,蘇云嘉把手里的資料遞給她:“這些都是老宋錦的圖樣,我看了網上的言論,你別怕,這件事要是扛過去了,你這工廠就翻身了。”
蘇云嘉的氣場沉著淡定,一來就給他們這個初創團隊打了強心針,蘇云卿點了點頭,剛要轉身去翻織譜,手臂就讓姐姐握住,“你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蘇云卿輕咳了聲:“最近流行的,男友風。”
蘇云嘉皺眉笑:“等這件事過了,我再審問你跟程書聘離婚的事。”
蘇云卿撇撇嘴,“我還沒審問你呢。”
“你說什么?”
蘇云卿:“我這就去忙。”
倭風圖樣最先是由一個文化博主指出,接著開始有其他博主跟風發酵,最后在設計師許煙的“自我澄清”言論里爆發,在這個熱點下,這些博主迅速粉絲翻倍,成為正道的光,而蘇云卿就是那個塌房的花瓶,人人喊打。
“現在澄清的方式很重要,要怎么樣既通俗易懂又能快速讓觀眾明白這些圖樣是改良后的國風。”
蘇云卿咬著指尖道:“而且涉及到原則問題,如果官媒發聲給我們定了帽子,后面就更難澄清。”
蘇云嘉坐在沙發上:“還有一個問題你要注意,現在大家都說你是靠錢立人設,公關的方式小心適得其反,又被人打了標簽。”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蘇云卿:“我有什么是不靠錢就有的東西?”
沈燕燕眼睛一亮:“學歷啊!而且你之前就有作品進了博物館,還出國參過展,這些都是你的本事。”
蘇云嘉:“你奶奶可是國家非遺傳承人,她那些作品都是國禮,還有影像資料。”
蘇云卿抿了抿唇,翻著手里的織譜:“我有個想法,做一期類似紀錄片的視頻,現在影像比文字的傳播速度快,為了提高熱度,找一個知名度高的藝人參演,以講故事的形式展開,淺顯易懂地解釋倭風和國風的區別,要拍得夠美,讓大眾了解什么是自己的東西,而不是把自己的文化送給別人。”
蘇云嘉點了點頭:“可以,這樣既刨去被人認為的營銷之嫌,又有文化的傳播價值。”
蘇云卿得到姐姐的首肯,積極道:“我還想把莨綢的制作過程加進去,介紹紋樣的改良過程,而且這種織法是國外做不到的。”
“這個好。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這個視頻需要時間,就怕熱度過去了,那些網紅也蹭到了你的紅利,一點損失都沒有。”
蘇云卿咬了咬唇,她做事向來慢且精細,如今網絡傳播速度快,舊新聞很快就會被新的故事掩蓋,到時候誰還會關心她這個受害者。
蘇云嘉見狀,安慰道:“不過我們可以先做著,我現在找人聯系一些權威的媒體……”
“云卿!”
忽然,坐在電腦前的沈燕燕喊了聲:“你老公……呸,你前夫上熱搜了!”
蘇云卿愣了下,心跳一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候上熱搜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燕燕瘋狂招手,這時候大家都圍在電腦前看,“你那位程先生可是回國后第一次接受權威財經媒體的采訪,還是露臉的那種!”
網民對神秘又富有的財團老板總是充滿偷窺欲,加上又是輿論風波里蘇云卿的前夫,這條視頻一經發布立馬沖上了榜一,數據高居不下地發著酵。
主持人在問過一些集團的發展問題后,開始把話題往感情上引導:“您和前妻是怎么認識的?”
看到這蘇云卿心頭一緊,然而視頻里的程書聘謙遜得體,臉色難得有了絲笑意:“在蘇溪,當時我訂購了一批大體量的絲綢,對方保證是最上等的貨,后來遇到我前妻,她花了兩天時間給我織了同一款宋錦,我才知道被騙了。”
聽到這話,主持人笑了下:“程老板您這么精明的人也會被騙?”
程書聘眉眼溫和道:“所以我拿著我前妻給我織的布去找了那家老板,她的織法太漂亮,根本不需要多余解釋,我這才挽回了自己的損失。”
主持人驚訝道:“能感覺到程先生對您前妻的欣賞,那能冒味問一下,為什么會離婚呢?”
視頻播到這里,蘇云嘉的眼神就往蘇云卿身上看,蘇云卿心里揪得緊,生怕程書聘亂說話。
“我前妻是一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也沒有功利心,而我是一個商人,在生意上的一些手段讓她很反感。”
主持人驚訝道:“所以是價值觀不合適,也太可惜了。那關于您前妻最近的一些負面新聞,不知道程先生看了沒有?議論聲還是挺大的。”
程書聘眉眼變得沉肅:“這家莨綢廠當初是作為土地拍賣項目被送到我的辦公桌上,按照城市規劃的要求,做房產開發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而且董事會上也不贊成保留這個非遺工廠,是蘇云卿堅持要保下它,還向董事會保證能讓工廠盈利,其實這種傳統古老的實業,再怎么賺錢都比不過土地開發。”
主持人好奇道:“那最后她是怎么說服您的?”
男人深邃的眉眼一笑:“她去機場接我了。”
主持人愣了愣:“就這樣?”
程書聘理所當然道:“還不夠嗎?”
視頻播到這,辦公室里已經響起了嘆聲。
蘇云卿臉頰一燙,忙道:“亂說的!”
沈燕燕搓了搓胳膊,“程老板也太會了,你沒看底下的評論,全都在高舉復婚大旗嗎?”
蘇云嘉理智一些,只是臉上也掛著笑:“我怎么聽出來他是在給你站臺?先是說你織的宋錦是最上等的,然后又打情懷牌,誰聽了不感動?還把離婚的錯都歸到自己身上,這一兩句話就比你請的那些公關團隊值錢了。”
蘇云卿也懵了,輿論的風向在這條視頻底下開始轉彎,不少人開始關注這個莨綢廠的舊改項目,也扒出了蘇云卿的作品,以及當初她花了兩天時間織出來的夕嵐宋錦,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而蘇云卿也在這個風口里讓公關迅速跟上,先是發布了圖樣的改良聲明,然后再拍攝織繡的過程,并擺出了溯源的證據,介紹傳統紋樣的特點和倭風的區別,這種市面上罕見的織樣要求技藝極高,和網上所說的倭風圖樣在織繡的過程上完全不同。
因為程書聘的那一段采訪,蘇云卿改了視頻風格,直接讓工匠分別織出倭風和國風圖樣,觀眾一下就能從織繡的過程中分辨國風的精細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