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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蕭手肘搭在膝蓋上,俯身視線與她平齊,“程書聘不高興你就不干了,你對他是挺上心,那他對你呢?”
蘇云卿心頭一墜,眉眼低斂,“我跟他感情很好。”
“嗤。”
秦蕭冷笑了聲,“你們倆在外人面前能裝,在我面前裝什么?”
說著,男人靠坐回沙發上,長腿交疊,坐姿沒骨頭似的,浪蕩成性的姿態,對蘇云卿說:“蘇小姐,我實在不愿意承認,你是個為了錢的女人。”
蘇云卿眼瞼一抬,目光朝秦蕭看去,“秦總,如果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就在蘇云卿站起身時,秦蕭手掌撐著下巴,聲調慵懶道:“我聽說程書聘的奶奶來了,程家國內外資產眾多,程老爺子一去世,多少人盯著他的家產不放,就拿你現在住的那套寓園來說,你以為只是一尊歷史建筑?方圓可連著一整片經濟區,他要拿到手,你猜怎么做?”
蘇云卿眉心微凝,視線落在秦蕭臉上,一直以來心底的某個猜疑,似乎要浮于水面了。
秦蕭打了響指,兩人一坐一站的對視,他忽然發現,蘇云卿并不知情。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似乎發現這是一件好玩的事,“云卿妹妹,程家的產業都在家族基金里,按照遺囑,未婚不得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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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陳延到點來公司接蘇云卿,卻收到她的短信,說不用來了。
自從領了接送蘇云卿上下班的差事后,這還是第一次出現狀況,陳延給程書聘打了電話:“老板,我打電話回寓園問問。”
“不用。”
程書聘說話的語氣令人聽不出情緒,陳延想到今天早上兩人在車里的氣壓,忍不住道:“老板,或許您可以想辦法哄哄夫人,買花送金都是心意,我聽公司里那些小年輕說的。”
電話那頭的程書聘難得笑了聲,“你今晚不用回寓園了,放你假。”
闔上手機后,程書聘給蘇云卿打了電話,那頭沒有接。
他沉了沉氣,這次要走,秘書竟沒有攔人,程書聘臨出門前忽然步子一頓,問秘書肖南:“知道哪兒有金線賣?”
肖南從來不會向老板說一句“不知道”,專業讓他回答:“您什么時候要。”
程書聘:“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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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園的電話打通了,許管家說夫人回來了,不過開車的是上回來寓園做客的秦家公子秦蕭。而且蘇云卿回來后就上樓,沒吃晚飯。
程書聘趕回家時,陳慕瑾正在客廳陪程宴時玩拼圖,抬頭見孫子眉頭緊鎖,問了句:“什么事這么慌張,沒見過你這樣。”
程書聘從來都是大局在控的,哪怕連皺眉都沒有過,此刻他領帶微松,額頭綴了縷碎發,哪怕氣場再定,也逃不過陳慕瑾老太太的眼神。
程書聘眼皮微斂,“云卿還沒吃飯,等我回來一起。”
陳慕瑾臉上浮笑,擺了擺手道:“快去叫丫頭下來吧,別餓壞肚子了。”
上樓后,程書聘長腿疾疾如風,推開房門剛要喚人,卻不見蘇云卿。
寓園極大,進來后便如迷宮,蘇云卿剛來,常去的地方便是繡房和主臥,但這里都沒有她的身影。
程書聘拿出手機再撥她的號碼,只是在按下的這一瞬,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徑直下了樓梯走出后門。
朦朧夜色下,水池泛動粼粼波光,如天上倒影在人間的圓月,而在池邊正坐了位少女,凝神細思時,白皙的臉龐覆了層流動光影,皎潔透亮。
程書聘的腳步走了過去,弄出聲響,小貓兒受驚,抬頭看他。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是城府極深之人喜愛的獵物。
男人陪她坐下,語氣溫和地詢問:“冷不冷,我把外套給你。”
蘇云卿眨了眨眼睛,說:“晚上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坐在秦蕭的車里。”
程書聘狹長眼瞼微斂,耐心地看她:“每個人都有不想接電話聽到聲音的時候,這是你的自由,不用解釋或者感到抱歉。”
蘇云卿抿了抿唇,“他跟我說你的事,你想聽聽我的感受嗎?”
程書聘搭在膝上的雙手微攏,昏暗的光線看不見他的下顎緊繃,唯有那雙眼睛低垂凝在姑娘臉上:“好。”
蘇云卿此時坐直了身子,認真道:“其實從你跟我說需要一位妻子到現在,我心里一直覺得跟你是一種不平等的關系,讓我有點抵觸,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跟你相處。想當你是哥哥,可你是我的丈夫,我是個欠錢抵債的夫人,但我既不能給你帶來利益,又不會跟你生兒育女,而且我們每天相敬如賓,也不占對方的便宜,你跟我結婚,好像什么好處都沒撈著。”
程書聘鏡片下的眼神凝沉暗色,然而語氣依然平和地對她道:“我付了你的時間,你不要覺得不平等,一個女孩子的青春,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蘇云卿心頭已然漸漸明晰,甚至是開朗的:“我今天聽秦蕭說,你需要一位妻子的原因是為了繼承權,那一刻我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自己這份工作的意義了。”
程書聘瞳仁凝起,轉眸看向姑娘,卻見她笑得眼睛亮如琉璃:“我并不是出賣自己,而是與你有等價的交換,我為了蘇家繡坊,你為了程家的家業,而我作為妻子就是幫助你得到家族的首肯,雖然這份工作聽起來容易,但辦起來卻很難,你應該知道絕不亞于你給蘇家借錢輕松吧。”
程書聘看著她明燦燦的臉,“我一直沒把你當成不平等的妻子。”
“可是我有啊!”
蘇云卿氣鼓鼓道:“你不知道我多緊張,我在想你那么有錢干嘛找我呢,蘇家又落魄了,你又不能從中得益,只因為可憐我這個妹妹罷了。”
“從來沒有過。”
程書聘嗓音低沉地打斷她的話。
蘇云卿雙手捧他的臉,似乎是高興的,也忘了分寸:“當然啦,你其實是看中我的能力,看中程家對我的喜歡,畢竟我小時候就是你們家選的小女兒啊。”
程書聘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原來她一直在為他想著娶她是不是虧了,心里竟有一絲心酸。
蘇云卿的性格里有自尊的清高,決不依附于人做一朵凌霄花,他認真看她:“我不需要靠女人來拿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