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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張志偉的左右肩胛骨上各插了一把片刀,周末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雙眼和張志偉對視,微微搖頭。
情緒激動的周末看到周末搖頭,心領神會一般,重重點頭,然后再不掙扎,默默忍受著肩胛骨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見張志偉不再掙扎,周末似乎很滿意,露出一個更憨厚的笑容。
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穿著,站在老舊的廠房門口,面對二樓走廊上涌下來的如潮水一般的敵人,顯得極不相稱。
頓了頓,周末昂頭,試圖走進廠房。
就在周末準備抬腳的時候,后腦勺被一樣冷冰冰的東西抵住了。
小時候,每逢過年,周父周母都會為周末買一把玩具槍,有他個頭高的那種。
懂事后,通過電視、通過自學,他對槍支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說到底,槍,他還從沒有真正接觸過。
所以,后腦勺被冷冰冰的東西抵住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并沒有以為那是槍,直到聽對方用那種渾厚的男低音說:“不許動,否則我打爆你的腦袋!”
槍!
抵住自己后腦勺的,是真正的槍!只需要對方扣動扳機,自己的腦袋就會開花。
當槍的形象一股腦兒砸進周末的腦海里時,那一瞬間,周末差點條件反射般蹲下,抱住自己的頭。
周末只是個沒錢沒權沒勢的小青年,到如今二十歲不到,他的生活圈子太小,經歷的也太少,以至于在第一次面對槍這個奪命魔鬼的時候,他腿軟,是那種連一口氣都提不起來的腿軟,甚至于腦袋發懵,嗡嗡嗡地亂叫。
仿佛已經想到扳機扣動后的事情,一聲槍聲,鮮血四濺,自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意識。周父周母不能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抑郁去世。姐姐因為沒有了自己的保護,大學沒畢業就因為生活壓迫而嫁給一個大腹便便的傻叉暴發戶,夜夜承受著大胖子的摧殘……
“雖然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抵著腦袋,但是……”周末顫抖著手將嘴里含著的煙拿下來,語氣森然地說,“我討厭別人拿槍抵著我的腦袋!”
難以想象,一個那么怕死的小青年,會面對后腦勺被槍抵著的時候,還那么挺著了腰板,說話的聲音就好像受傷的猛虎在輕嘯,而且,說這話的時候,他竟然試圖轉身去看用槍抵著他的人是誰。
后者沒能讓他得逞,幾乎是在周末準備咬牙轉身的時候,一記飛踹踢中周末的小腿。
“媽的,還真以為自己是老大呢?”后者一腳將毫無準備的周末踹得踉蹌著撲進廠房后,沉聲喝道,“先把這小子打殘!”
從二樓洶涌下來的人,一個個都兇神惡煞的,又是拿片刀又是那鋼棍的,聽了門口那位拿槍的大胖子說的話后,不由分說,蜂擁著撲向腳跟都沒來得及站穩的周末。
先是被一根鋼棍砸中腹部,打算硬撐的周末渾身一僵,抬手就要奪過那根鋼棍,但他的手剛伸出去,手背就被片刀劃了一道大口子,同一時間,背部被人猛踹,木棍一類的鈍器狠狠砸在周末的背上。
腹背受敵,周末終究不是能以一敵百的猛將,不是身懷絕世武功的俠客,雖然他強撐,但最終還是被打趴在地。
一直堅信臉蛋和尊嚴一樣重要的周末被人打倒后,總習慣于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生怕自己帥得掉渣的臉部會被毀容一樣的小心謹慎。
很明顯,對方是下了殺手的,從砸在周末身上的棍棒和拳腳的力度就能看得出來。對方并沒有將周末打倒在地就罷手,而是遵從了拿槍的大胖子說的那句話:打殘!所以,周末身上承受到的傷害,可想而知。
對方施展在他身上的攻擊力,至少是在女兒紅發廊時,莫利文那伙人暴打他的十倍。
不過,即使承受著這樣毀滅性的摧殘,但周末捂著腦袋的同時,沒有忘記順著指縫偷偷看站在門口的大胖子!
即使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周末依然沒有放棄機會,不為別的,就為了心中一口桀驁不馴的氣,就為他在高臺上說過的那句話:
“我是一個小人,雖然出身卑微,沒什么背景,但是做事果決,出手狠辣,睚眥必報。
那些干過我或者企圖干我的人們,無論背景有多深,實力有多強,兄弟有多少,我都會把他們揪出來一個個地干,即使我是一個恐高、暈血的文盲和窮鬼!”
透過指縫,穿過指尖,周末看到了那個站在廠房門口的大胖子。
讓周末意外的是,那個大胖子雖然身材魁梧,比馬眼和黃輝還像個人型坦克,但沒有橫刀立馬的威儀,也沒有兇神惡煞的彪悍,即使手里拿著一把冷氣森森的手槍。
“怎么會是他?”看到大胖子那張有面盆大的臉龐時,周末的瞳孔驟然一縮,仿佛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