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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看著張老道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老道，差不多，快三更了，還去義莊嗎？”

老道點點頭：“嗯嗯，走吧。。。”

義莊在西坡的土地廟隔壁，原來也不是義莊，只是長時間無人居住，有些老人說這么空下去也不好，不如改做義莊吧，一般的時候多數停放著一些客死異鄉的外地人尸體，等待家人前來認尸，一切處理好，就返回原郡家鄉。

方杰和老道一路朝著義莊趕來，并沒有任何的交談，來到一座老宅，旁邊是一座矮小的土地廟。方杰四下看了看：“老道，到了，看里面的燈光小六應該在里面休息！”

老道點點頭，方杰看到從義莊里透出來些許的亮光，方杰拍了拍門：“六兒，小六，開門。”

拍門聲驚動了小六，把他嚇了一跳，平日里根本就沒人朝這里來，今天是誰？

小六疑惑的聲音傳來：“誰啊，半夜不休息，到義莊來做什么，快走快走！”

“咳咳，是我！我是方杰！”方杰清了清嗓子說到。

小六一直負責整個紫石街打更的工作，平日里都一個人住在義莊里，沒爹也沒娘，吃著百家飯長大，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好在小六為人機靈懂事，紫石街的街坊對他都不錯。

“方杰哥是你！”小六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方杰“還有張道爺！”

兩人進屋，方杰回身把門死死的關上。

方杰看著小六把手一伸：“給你帶的，還沒吃飯吧？”

小六一看，方杰手里拿的一包鹵肉，一包豆沙餅還有一壺酒。

小六不好意思的退了退手：“哎，方杰哥，這怎么好意思呢，平日里方大哥在衙門口待我不薄，我又怎么收這些吃食呢！”

“六兒，你就拿著吧，我特意給你買的！”老道在一旁接口到。

方杰罵道：“呸，你還真會接下茬，明明是我買的，怎么又變成是你買的了。”

老道倒是無所謂：“管他是誰買的，只要能吃飽肚子就行了。”

小六也不推辭了，接了過來，方杰問到：“小六，你沒打更？”

“已經打過二更天了，在過一會出去打三更天。”小六吃了一口豆沙餅贊賞道“這是四姐做的吧，四姐可真不是一般女子，無論是蘆花酒還是小點心都屬她做的最好。”

小六問道：“方杰哥、張道爺你們倆不睡覺到義莊來干什么？”

方杰這才想起來正事：“對了小六，今天棺材鋪的老胡打發伙計送棺材來了嗎？”

小六點點頭：“送來了，我還正在納悶呢，為什么會是棗木的棺材，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呢！”

“陳黎入殮了嗎？”老道問到。

“已經入殮了，就在壽材送來的時候，片刻的功夫衙門口里的門房班頭李度和江達就抬著一具尸體到義莊了，說是陳相公的遺身。唉，人生無常啊，好好的念書人說死就死了！”

方杰感到有些古怪：“小六，住在這義莊你不怕嗎？”

小六喝了一口酒，無奈的攤了攤手，走過去拿著木棍挑了挑油燈的燈花說道：“唉，對于我來說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再說了這義莊里也不錯，能遮風擋雨，剛開始也挺不習慣的，后來見慣了生死也就習慣了。”聽著小六的話，方杰心里一陣陣的不是滋味。小六倒是無所謂看著老道打趣道：“無論如何我也比張道爺好多了，人家張道爺睡在老槐樹下已經不知道多少歲月了，不也挺好的嗎！”

說完三人哈哈大笑，老道問道：“六兒，那陳黎的尸體在哪里？”

小六指了指后屋：“就在后堂停著呢，聽老爺說等到查明了死因就下葬。”

方杰和老道對視一眼，張老道點點頭：“我們進去看看吧！”

小六看了看天說到：“你們去吧，我要去打三更鼓了，一會就回來。”說完小六一手拎著銅鑼，一手拿著木棍，腋下夾著一壺酒出門了，不一會傳來小六響亮的聲音：“鐺！鐺！鐺，天干物燥、小心火燭！三更天！。。。”

方杰和老道一步步的朝著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