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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心來,這才得空理會折顏,“折顏,我弟子到底怎么樣了?”
“還行吧,治的好,現在就控制住了傷勢,再喝幾天藥調養一下就行了。”折顏稀奇的看著瑤光,他可沒想到大大咧咧的瑤光會有這么焦急的時候,也沒想到除了墨淵還有人能得到她這么大的重視。
“不過呢,玄女這身子好治,這心就難治了。”這也是折顏最擔心的地方,他是天地間唯一一只擁有魔族與神族血脈的鳳凰,雖魔族血脈占量偏少,可畢竟是沖突的兩種血脈,當年他飛升上神就差點入魔了,之后,為了平心靜氣,他封印了自己的武器伏羲琴,不再參與各族戰爭,才壓制住體內的魔性,玄女這是心魔,解開心結才是關鍵,否則治好了這次,下次還會出現。
瑤光面露理解之色,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弟子心結為何,也曾查過玄女從前的生活,沒發現什么異樣。
折顏把墨淵的信交給瑤光,總得讓她知道是如何引發的。
“折顏你說,養個弟子怎么這么難啊?”也許是難得見到個昔日舊友,瑤光忍不住大吐苦水,“當初,玄女來蒼梧山拜師,一番話解了我對墨淵的執念,算是讓我心魔皆除,今日,輪到她有心魔了,我這當師傅的卻不知道從何下手幫她。”
“別人擔憂弟子學的不好不上進,我卻要擔心弟子學的過于刻苦,還得想方設法讓弟子出門游歷放松。以前我看玄女身居戾氣,也不多,就覺得身為戰將怎能沒點血性?也就沒放在心上,墨淵前不久才跟我說要多關注改善玄女的心性,安排她學習佛理,我同意了,可這就出心魔了……”看完信,瑤光無奈了,這也不對,那也不行,如何是好。
我怎么知道?折顏心里說,我又沒收個弟子,白真白淺都是他放養長大的。
瑤光坐在床沿,摸摸玄女的額頭,“要不,我上太晨宮一趟,請帝君想想辦法?”
“沒用,東華吧,他那魔性跟玄女的就不是一回事。”作為從石頭中化身的神仙,東華是想神就神,想魔就魔,全看心情而已。折顏自己呢,沒東華那么強,選擇了神族,便拋棄了會引發體內魔族血脈的一切因素。
“你也別擔心,玄女就放我這里,我怎么也有點經驗,試試看吧。”好歹他和狐帝稱兄道弟,只是真真又去找那離家出走的玄鳥了,這青丘的狐貍崽子可不得自己多多照顧?
“也只能這么辦了,我還得去昆侖墟一趟,墨淵信里也說的不明白,我不放心。”瑤光見弟子已經恢復只需調養,其他的要事后再說,也就想仔細了解詳細情況了。
瑤光給玄女拉拉被子,沒再多言,閃身便走了,留下折顏大呼,“哎,你倒是找個仙娥……”來照顧玄女啊,自己一個男人怎么方便,可是已經看不到她人影。
隨后跟來的行風才帶著仙娥抵達了十里桃林……
昆侖墟弟子特別是司音,看著由大師兄引領而來的龍行虎步的瑤光上神,都巴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這位上神可是給他們帶來過強烈的壓力的!
瑤光可沒心思理會他們,一路來到墨淵的書房,也沒顧上這個是她曾經思慕良久的人,急切的詢問了玄女到昆侖墟后的一切表現。
墨淵理解的請瑤光就坐,詳細的向她敘述。
“依我看,玄女的心魔該與戰事有關,不然怎會如此傾心盡力嘔心瀝血的專研為將之道?而且,她對天君的心結也甚重。”
瑤光點頭,她也是這么覺得,只是,“可這沒有道理啊,玄女拜我為師之前,除了會去狐貍洞與青丘白淺玩耍,幾乎沒出過族地,當時年紀又小,會有什么與戰事相關的事引發她的執念以致產生心魔呢?”抬手揉揉自己發疼的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
墨淵表示他也想不出,“原本以為佛經能化解一二,沒想到反而是激發了出來。”
站在一旁的疊風插口道,“師傅,上神,其實這樣也好,一直壓抑在心底,玄女不過越來越壓榨自己,也說明了佛經對她真的有影響,待折顏上神治好了玄女,弟子覺得,上神是不是將玄女送去梵境?他們該有辦法的。”送走玄女后,他一直在思考,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是啊,既然佛經能激發玄女的心魔,那便有能化解的可能性,這是個辦法。瑤光看向墨淵,見他也是點頭贊同,這事就這么決定了。
……
玄女醒來,是在佛陀安排的一間客房,房中燃著安神的檀香,床邊是她的貼身仙娥。待聽她述說了發生的事情,玄女呆住了,自己走火入魔了?就看了些經書都還沒看多少呢,怎么就走火入魔了啊?不真實啊。
待知道師傅因此出關,折顏上神救治并認為她無恙后,師傅與墨淵上神親自將她送到了梵境,拜求佛陀收留她,希望此處能化解自己的心魔。心魔?我什么時候有心魔了?
梵境極少容留女客留宿,但這墨淵戰神與瑤光上神的面子佛陀也是要給的,又是明光殿的少主出了事,只能將她安置在較偏僻的一處客房。佛陀請兩位上神先行離去,他們在此幫不上忙反而會與佛陀的安排有礙,只留下照顧尚未清醒的玄女的仙娥。
梵境行者知道明光殿少主清醒了,稟報了佛陀,得到佛陀指示,通知玄女,自明日起,會有沙彌送來功課,望她用心做,每日晚間會有尊者前來為她解讀佛理。
讓仙娥送走行者,玄女茫然了……
梵境是個清修的好地方,安靜,景色建筑中處處透著佛韻,空氣中散發著香檀樹的清香。
接過沙彌送來的今日功課,玄女在這寧靜的氛圍里慢慢靜下了心,打開書頁,是一部“心經”,沙彌交代,請她抄寫,沒有規定,抄寫多少是多少。
研磨提筆,玄女既來之則安之,慢慢抄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錯過了沙彌送來的齋飯,至天色暗了,空中傳來悠揚的暮鼓聲,一位素衣尊者敲響了房門。
仙娥引尊者入內,上茶后退了出去。玄女行禮后二人安坐,不待尊者開口便說,“小仙抄寫心經,里面記述: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小仙自知于俗世有所求有所欲,強求五蘊皆空又有何用?”
尊者點頭,未言。
“小仙不求解脫,因小仙已做好舍身的準備。”也許是尊者身上出塵離世之味太濃,也許是房中清心檀香太重,玄女難得的覺得自己能說出自己一直不敢開口的話。
“小仙自知心有執念,卻不得不拿起這執念,因結果太苦,不敢放下不能放下,尊者,小仙也不求放下。”垂下眼斂,玄女越說越清明,這是她重生回來唯一所求。
“女施主已有所得。”尊者聽罷,佛法普渡眾生,然有些不需渡,渡不得。
“還請女施主于梵境待上些時日,即不求渡,也要清心靜神,否則,愿舍身的所求所欲不得,又有何用?”
玄女明白了,自己迫切的想要改變未來,已成執念,但她不能消除這執念,因為她已有為之付出一切的準備,只是過于苛責自己,心魔漸成,若不改善,還未等到翼族叛變,自己就可能落得個無法自控的結果,那她重生回來又有何用?
“多謝尊者提點。”起身虔誠的對尊者行了一禮。
“心經還請施主每日繼續抄寫,此后將不會再有尊者前來為施主解讀佛經了。”尊者回禮,“哪日施主自覺明了,便可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