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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領著匆忙趕來的蘇醫生,進門就看見他們姐弟倆相互依偎,屋內散發著無法言喻的悲傷氛圍,“大哥,蘇醫生到了,讓她先給大姐檢查一下?”
“好。”明樓開口,這才發現聲音已經帶著哽咽。
明樓放開大姐,讓蘇醫生上前檢查,一番動作,蘇醫生才說,“明董事長沒什么大事,就是受了刺激,急火攻心了。多休息幾天,不要再情緒激動就行了,藥也不必吃。”
明樓明誠這才放下心,明誠送蘇醫生離開,留下他們姐弟兩人。
“明樓,跟我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見就剩下自己二人,明鏡迫不及待的讓明樓繼續說她剛才沒聽到的話。
“大姐,您別激動,您也聽到蘇醫生的話了,您不能受刺激了。”明樓為難,只能安慰她,“您別急,父親的事我會查清楚的,當年開車撞我們的事我也會調查,一定會查明白的……至于……大姐,不管怎么樣,當年您不讓我和曼春交往,我自己也是同意了的,我放棄曼春去巴黎,一方面是因為您的反對,一方面,也是我自己也在乎跟汪家的諸多仇恨,雖然現在這仇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可當年咱們不知道,當時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汪芙蕖在父親的事里面的確是做了手腳的,曼春也說他沒否認。”
“孩子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現在曼春過的很好,我在她眼里也看不到對我有任何的情愫了,而且我現在……也不適合成家生子。”明樓緩緩的說著,不知道是安慰明鏡還是安慰自己,他只能這么想這么說,不敢多思,胸口沉悶的透不過氣來了。
明鏡哪能聽不出他的言不由衷,自己弟弟對汪曼春是有感情的,她知道,一直知道。她從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緊緊的拉著,淚水模糊了雙眼,“好,你去調查清楚,我們明家恩怨分明,不是他汪芙蕖做到事絕不安在他頭上,一定要找出罪魁禍首。”
“汪曼春……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大姐,是大姐對不起你,對不起明家啊,若當初大姐沒想送你走,那孩子該多大了啊?”那是明家的血脈啊,明鏡想來就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明樓等大姐平復了情緒睡著后才下樓,明誠就坐在客廳等他,他今天也被大哥的話沖擊到了。
“大哥。”明誠開口叫他,也只叫了一句,之后他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只能遞上藥和溫水,大哥的情況也不好。
“阿誠,你親自去調查當年的事情吧。我想過了這么久,能查到的應該不會多,但是只要有蛛絲馬跡,總能從中得到線索的。”明樓頭疼欲裂,從聽到曼春說話的時候就開始了,只不過是怕大姐擔心,一直忍著罷了,接過藥,吞服下去,他吩咐明誠。
“還有,這里面夾雜著日本人,你要小心,如果事不可為……”是啊 ,這里面情況太復雜了,原來以為就是汪芙蕖打明家產業的主意而已,明樓按著太陽穴,想了一下,才繼續說,“如果事不可為,就終止行動,不能打草驚蛇引起日方的關注,重心就放在當年的車禍上吧。”
明誠聽命點點頭,他明白了,“大哥,您也去睡吧。”大哥的狀態也沒比大姐好多少,連他聽了那些事都情緒復雜,何況大哥這個當事人呢。
回到房間,明樓終于剩下自己一個人,他才完全松懈下來,沒有開燈,黑暗中他顫抖的坐在椅子里,躬身雙手捂著臉,有滴滴淚水從指縫中無聲的滲了下來。他心疼,心疼曼春,心疼他們的孩子;他后悔,后悔當時輕言放棄,放棄了他的愛情。
之后的幾日,明家大宅里的氣氛一直很安靜悲傷,連幫傭阿香走路都做鬼一樣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這天明鏡接到地下黨讓她去蘇州黑市買彈藥的請求,她為了明樓是不會再干那些危險的事情了,借著這次機會,她跟他們說明了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不能再有行動了,而且現在自家兄弟回來了,她要調養身子,明家的事都要讓弟弟接手了,他在新政府做事,日本人不可能不盯著身為他姐姐的自己,自己和明家的戶頭也就不敢隨便動了,反正,說了不少,就一個意思,情況不允許了,請他們見諒,因為她要徹底的沉默了,本來她就只是個外圍人員,根本沒加入組織不是,只要明樓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前來接頭的聯絡員把她的意思報告給了上級,上級考慮過后,也認可明鏡的話,現在她周圍眼睛太多,的確不適合再有任何動作,不然危險的不止是明鏡,還有組織,作為親近他們的資本家,他們還是要給予保護的,不能寒了心不是?立刻,地下黨做出了掐斷明鏡這條線上的所有聯系的決定,本來就是單方面的聯系,現在更是不可能有絲毫蹤跡了,明鏡想來不會出問題了。
明樓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倍感煎熬的下達了讓明臺暗殺原田熊二的指令;明誠跟梁仲春做著買賣抽提成,暗地里調查過去的事,進展緩慢;明鏡除非必要也不隨意出門了,公司的事情大多靠電話遙控,擔心明臺也只能電話聯系,沒有往香港去看他的想法;除夕慢慢近了。
汪曼春這幾天心神緊繃,除夕那天,就是汪芙蕖殤命的日子,她不知道是不是改變了原來的軌跡,所以她不敢放汪芙蕖獨自外出了,借口過節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她天天跟著汪芙蕖進進出出。
自那天跟明樓見過面之后,汪曼春感覺放下了一個大包袱,整個人都輕松了,她已經盡了人事,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汪芙蕖的命了。
除夕夜,明臺回家了,除了不知情的明鏡大呼驚喜,明樓連這個假期對明臺學業的安排都做好了。明家的年夜飯其樂融融,即使明臺自以為婉轉實則冒失的打探明樓的身份,明鏡不能明說,也就只能按往常一般處處回護明臺,拆著明樓的臺。明樓對明臺的稚嫩行為感覺無奈,這就是王天風教出來的?明誠隨著推開大門而入的養母的到來,本來明媚的心情立刻陰云密布,明家的氣氛又古怪起來。
與叔父坐在自家的餐廳,吃著年夜飯的汪曼春終于放下了心,看來,有所改變只管經濟的汪芙蕖沒有再上軍統的暗殺名單,明臺也就沒立場打報告要暗殺汪芙蕖了,這真是值得慶祝,笑的異常開懷的汪曼春,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也把汪芙蕖灌的差不多,倆叔侄暈乎乎的被人分別送回房,這個年他們就是這么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