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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姐弟一路沉默的回到明公館，明鏡立刻讓明樓去跪小祠堂，明鏡更是上了家法，之后姐弟倆在小祠堂里，婉轉迂回，你來我去，遮遮掩掩，言語間藍色紅色陣營暗示絮叨了半天，明鏡心了大概有了個底，她兄弟沒有真的當漢奸！

回到書房，明樓顧不上鞭痕交錯的傷勢，腦中反復的思索著汪芙蕖今天說的話。他一直想著，大姐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而剛才在小祠堂，他從大姐的話中品味出大姐已經是個紅色資本家了，現在上海的斗爭形勢非常復雜，大姐缺乏警惕，本來他是想吩咐明誠找人暗地里看著大姐保護她的，可是汪芙蕖說的有道理，大姐沒有任何斗爭經驗，性格還嫉惡如仇，一旦遇事一個沖動，即使有他周旋保護，性命無憂可是也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懷疑，他身為長子就算為了國家可以不在乎明家產業，可他必須考慮自己的任務不能出絲毫差錯。

“阿誠，你說，我原來想的是不是錯的？我們做的事情，本來就無法獨善其身，大姐還成了紅色資本家……”

“什么？大姐？”明誠吃驚，大哥的話什么意思？之前在國外，雖然知道大姐有些反日的行為，但紅色？他們也沒敢調查，就怕引起別人的關注。

“是，今日汪芙蕖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我們倆要做的事，本就困難危險，大姐行事又幾乎無所顧忌，如果，從大姐這里被敵人撕開了一個口子，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明樓按按發疼的腦袋，倍感為難。

“那，大哥的意思是？跟大姐好好談談？”明誠想想，是啊，他們的任務艱巨，若是如大哥所說，敵人從大姐處開刀，后果不敢設想，“大哥，要不還是跟大姐實話實說吧，大姐深明大義巾幗不讓須眉，都敢成為紅色資本家了，您的親姐姐，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啊，這讓人查到了，就是致命的了……讓大姐理解到了咱們的難處，她自會約束自己的。”

明樓點點頭，是啊，原來他想的簡單了，以為自己總能護住大姐，現在看來，是必須跟大姐攤牌了，牽一發而動全身，大姐能警惕約束了自己，自己的身后才無后顧之憂。

“只能如此了，你先休息吧，我上樓去找大姐。”明樓嘆了口氣，起身往二樓走去。明誠哪里放的下心啊，就坐在書房，想等大哥回來。

明鏡看著去而復返的明樓，感覺奇怪，“怎么了？”她已經梳洗過，準備睡覺了，聽到敲門聲打開門，讓明樓進來。

明樓走進明鏡的臥室，拉著她坐在床尾踏上，倆姐弟挨的非常近，燈光明亮的房間無法溫暖明樓此刻心底的寒冷。從前，他和明誠為了理想為了國家，捐軀也在所不惜，可現在，一想到大姐也要因為他們而擔驚受怕，他就感覺萬分無力。

明樓單手摟著明鏡，嘴巴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大姐，我今晚跟你說的話，可能太過震驚，但請大姐相信，如果有的選擇，弟弟是多么希望您活的無憂無慮！”

明鏡聽著耳邊的話語，轉頭看著明樓，他明亮的雙眼中包含了太多不舍無奈和痛苦，“你說吧，大姐聽著。”明鏡心所有所感，她兄弟要說的話，會讓她以后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姐，剛才弟弟沒有說實話，是怕您知道的太多會有危險。”明樓聽到大姐的話，手上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摟緊了長姐身子，“今天您闖進汪家，汪芙蕖那翻話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這才決定告訴您實情。”

明鏡聽到明樓說起汪芙蕖，想起汪芙蕖那番說她會讓明家被瓜分干凈的話，氣從心來，難道明樓這樣子是同意汪芙蕖的話？她剛要說話，就被明樓堵住了，“大姐，別說話，聽我說完。”知道大姐對汪芙蕖的話很氣憤，明樓沒給她機會開口，繼續著自己的話，“您剛才不是問我，我是什么顏色嗎？今天弟弟就跟您實說了，大姐，我和明誠都是紅色的，但是中間還夾著藍色，而在上海，我是灰色的漢奸。”

明鏡腦中猶如被雷擊中一般，哄的一聲，立刻一片空白，明樓這是什么意思？房間中寂靜了很久，明鏡轉頭深深的盯著明樓，讓他說明白。

“大姐，我是特工，雙面特工，但心一直是紅色的。”更加壓低了聲音，明樓幾乎是以氣聲在明鏡耳邊細語。

“我回上海，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務要做，不告訴您，是怕您有危險。在祠堂，我已經察覺出了您是紅色資本家，那一刻我是開心的，咱們姐弟竟然有著共同的信仰。”即使知道世上還有著千千萬萬的同胞在一起為了共同的理想為了國家的強大而奮斗，也比不上祠堂里知道大姐也和他是一條路上的同伴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