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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念看著妹妹不說話。

雖然她很淡定地說訂婚二字，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手里的筷子，正一下下亂戳著盤子里的菜。

李一念眸色一沉：“你答應了？”

這下李一念吃驚了，問：“你怎么知道？”

雖然只是訂婚，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對“訂婚”看得非常隨便，但從習暮的語氣態度來看，這個訂婚對他的家庭來說，很重要。

又想起習暮臨走時說，改日登門造訪，希望和李一念見一面。

李一笑不知道他為什么掐著點走，而不是今天就和李一念見上，后來忖度著，估計是想給她時間細細考慮，女人很容易一時沖動，事后反悔的物種。

而一旦他改日再度登門，見了哥哥，那這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她也不知道這個改日是一日還是兩日，既然是正月里訂婚，怕是很急促了吧。這不能拖的事情，自然選擇干脆利落的早點解決。

“什么時候？”李一念雖然開始有點錯愕，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他甚至重新拿了筷子夾菜，一邊吃一邊看她。

李一笑卻知道，他的神色透著深沉和鄭重，不由也有些緊張，連著喝了幾口酒才慎重開口。

“就在這個月。”

李一念沉默了，他沒有像一般人一樣，問什么‘怎么回事？’‘這么快訂婚太草率了。’‘我對那個人一點不了解，你們這么做太不合理了。’他只是有點不敢相信，那就是，李一笑真的喜歡上一個男人，一種類似于失落的巨大不愉情緒籠罩著他。

“他打算什么時候來見我？”李一念到底是再也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見李一笑睜大眼睛覺得很奇怪的樣子，淡淡的反問，“要把你接手過去，我身為家長，他不應該來交代？”

李一笑這才笑出聲來，“就這一兩天，他說登門拜訪，嗯，要見你。”

“為什么喜歡他？”

“額……”她結舌了，還有點臉紅，囧了半響才道，“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第一眼看見就喜歡了……他的手，然后第二次見面，喜歡他的眼睛……第三次，他的聲音，第四次……她就完完全全的淪陷了，隨著一次次的接觸，她喜歡的愈來愈多，好像他的每部分都喜歡。

而現在，好像他說一句話，她都覺得歡喜。

這些，她自然不好意思說出來，縱然是極度依賴和喜歡的哥哥，也有點女兒家的害羞和矜持。

李一念心里咯噔一跳，接著沉到底了，自己妹妹是透明體，太單純，太干凈了，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她那點心思，換言之，如果那個男人要耍著她玩，這家伙還不得被人玩死了。

“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樣的？”心思幾轉，李一念開始循循善誘。

“百變怪咖，有時候冷冷的像個漂亮小王子，有時候又覺得他很單純很可愛，有時候又深不可測的像神秘怪客，不過，”李一笑看著哥哥，雖然臉上笑著，眼里卻透著光，那是眉飛色舞的摸樣，好似如數家珍向他介紹自己的珍寶，“不管他怎么變，我都把他當做我的小蘋果，可口的，誘人的……嘿嘿。”

李一念擱在桌上的手忍不住捏緊了餐巾，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情況比他想象的還糟糕，同時他也非常好奇，到底怎么樣的一個男人能讓從來不多看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一眼的妹妹，這么喜歡！

“漂亮，單純，可愛，深不可測，神秘……”李一念將這些詞逐一點出來，英俊漂亮的眉目透著一股淡漠，那是他沉浸思考中的本能反應，對于一個頂級操盤手，商業奇才來說，他最傲人的一點就是他比常人更靈敏的感官以及犀利的眼力，“這些詞，用來形容男人，可都不好。”

“哥，他很好……”李一笑趕緊解釋，卻被他笑著打斷。

“好了，我知道，”李一念心中已有定論，所以笑著搖頭，“幸好不是結婚，訂婚在當下，于大多數人而言，不過是走個形勢。”

他突然的欣然接受，讓李一笑有些莫名，但是到底松了心弦。

然而年夜飯結束前，李一念又云淡風輕的一邊把自己帶的禮物給她，一邊拍著她的頭，說道，“笑笑，你喜歡了一個不是普通人的人。”

在她愣了神，反射性點頭時，李一念輕輕喟嘆道，“在愛情里，一個你無法掌控的男人，光是靠愛遠遠不夠，你要令他扒皮抽筋，削骨剃肉，什么都不剩，才能看見他的真心。”

約摸十多分鐘后，在李一念站在陽臺吹著冷風，吸著煙接電話時，李一笑從廚房沖過來，受傷還帶著手套，滿是泡沫，“哥，你也是那種男人，你被人扒皮抽筋、削骨剃肉過嘛？”

李一念當即就黑了臉，半天沒搭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