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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干了。

而習暮還是忙著，連抽空看她的功夫都沒有。

李一笑把喝完的玻璃杯放在一邊，看著他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紙，一只手翻著，一只手點著鼠標，他的側臉很好看，精致細膩如女子一樣，睫毛長而濃密，看過去，就只有一個想法，他是，像水墨畫一樣，經得起歲月，素凈好看的男人。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習暮說了一句話，“去洗澡，二十分鐘后出門。”

李一笑愣了下，后來與這個人接觸多了，才知道，他是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

她只用五分鐘沖了熱水澡，在花灑的水流下，她腦中是層層疊疊的片段。

習暮，習暮……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她的右手，因為自己的出神，撥大了熱水。

迅速上升的水溫，讓她幾乎被燙傷。

有備好的衣服放在了臥室，李一笑快速換上，她計算著時間，不敢遲了。

果然，二十分鐘一到，習暮也換了身衣服出來，兩人一道出的門。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一位中年紳士始終在車旁等候，李一笑沒留意，直到他走近，那位中年人忽然就笑著說：“李小姐，你好。”

“你好。”她看習暮。

后者已經為她打開車門。

好像每一次見面，都能見到不同的他。包括這樣的氣度風骨，還有這樣的車和私人司機。她雖然好奇，卻沒好意思追問他，只在車開出去后，李一笑細細看了看司機。

駕駛座上的人年紀看起來有五十歲上下，握方向盤的手非常穩，雙手戴著手套，竟也穿著面料很好的西裝，細節考究。

看起來，更像是多年用下來的人。

車一路在開，老司機只問過一句，是否需要水。

習暮看了眼李一笑，她立馬把目光放正，搖頭。然后就聽見習暮抬了下手，前面的人就沒了動靜。

這一路，車里真是安靜，李一笑一直用余光看他，想，總要說些話：“是去吃飯么？”

習暮點頭，沒有說話。

李一笑發現，這人似乎不喜歡說廢話。

好吧，真是什么話題到他那里，都能一句話回答，且毫無延展性。

她轉頭去看車窗外，忍不住笑起來。

習暮，你可真是個怪人，幸好我不計較。

去吃飯的地方也是個怪地方，應該是華人街的某個私人院。

有人早早等候，有人引路端茶，甚至還有人在屏風外，添香剪燭，往來供食鋪燈。

她越發好奇，看屏風透過來的人影，輕聲說：“這地方好有格調，我喜歡。”

“這里飯菜不錯。”習暮只是淺淡的回應她。

李一笑暗自惆悵，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

到真正吃飯的時候，兩個人沒什么語言交流，卻并不顯得尷尬。

食不言，寢不語。

她看出來了習暮的習慣，便識趣的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默默地在心里記下這點，然而有點開心，這樣的男人，有原則，有教養，太招人喜歡了。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李一笑都在各種臆想，心情也漸漸好的不行。

她想起了之前和李一念開的玩笑：“聽說啊！諸葛亮每次打仗都單獨乘坐一輛戰車跟隨大軍。有一次打仗，剛一開戰，諸葛亮就駕車帶頭沖向了敵方。軍隊一下就士氣大振，緊隨其后大破敵軍。戰后，眾人都贊：“軍師神勇啊！”諸葛亮卻驚魂未定地說：‘坡太斜，沒剎住…’”

那時候說著她傻乎乎的笑半天起來，然后對哥哥撒嬌說：“哥哥，你不用擔心我，也許誤打誤撞，我就抓住了幸福，而你也是啊。”

這一刻，她為了一頓飯菜，十分的幸福，因為吃出了從十歲那年之后在沒有吃到的好味道，很甜的滋味。

原來，吃飯，是看陪著的人是誰，才會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