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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內(nèi)還算好的大馬路,到了地方鄉(xiāng)鎮(zhèn),多是黃泥路,晴天還好,油門一踩,就過去了。
最多刮起泥塵暴,路上行人欲斷魂罷了。
我都記不清楚的這是第幾次,像是投過一次胎一樣回到了梧縣黃門村。
幾經(jīng)生死毫不夸張。
只不過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老家大院門口的三顆參天大樟樹時,不是松了一口氣,而是悶哼一聲,像挨了一記猴拳。
這種感覺我不陌生,四年前我就經(jīng)歷過,一個好端端的人,說沒了就沒了,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全世界都沒有變,只是少了一個人。
你想他時,再也看不見,摸不著了。
那么失戀,或者說婚后分手,也不過如此,世界不會變,一點都不會,只是你自己的生活里少了個人。
你想他時,厚著臉皮去偷窺也好,糾纏著不放手也好,總歸,那個人還在的。我甚至還苦笑,婚前分手,好過婚后鬧離……
大院里人還真不少,老少皆有,除了一群穿著白衣白褲的吹號打鼓的人坐在最邊角,多數(shù)聚攏在老樟樹下面,一張大木方桌上面灑滿了西瓜子,葵花籽……還有些糖果類的。
小孩子跑來跑去,嘴里含著糖果,手里還抓了一大把,大人相互間聊天,少不了嗑著瓜子笑鬧的。
一整天下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場出殯儀式中做過什么,或者說充當(dāng)了什么角色。
而我一滴淚都沒有的樣子,在所謂的親戚村人眼里又是何等的狠心絕情,不懂禮俗。
就是在最后看了一眼二伯時——記憶里高大粗壯的漢子,瘦成個排骨架躺在冰棺里……我呼吸一滯,站在原地有些愣。
混亂夾雜著一群女人的哭聲,整個場面嘈雜到我太陽穴一直突突作痛。
大伙兒在酒桌上,呼朋喚友,稱兄道弟的拼酒,玩酒令的時候,我也只冷笑了下,就再也沒吭過聲。
于侯家而言,是喪事,于他們而言,一場酒罷了。
吃飽喝足了,終是散場。
夜半十二點,侯家終于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