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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年的這一劍已然出手。
劍未至劍氣便已破空而至。綠妖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光亮,與此同時他的整個人霍地往后連退兩步,每一步都是縱出近兩丈的距離。他這兩步倘若換做旁人,即便是往前縱躍,也絕無可能如此迅疾。此時綠妖已定住身形,他與沈流年兩人一退一進(jìn),依舊保持著方才的遠(yuǎn)近。
只見綠妖那件灰色布衫的胸前處已然被“烏鴉”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并且露出了他那健碩的胸膛。他咧開嘴笑了,也許是因?yàn)樘脹]有笑的緣故,他這笑容很僵硬當(dāng)真是比哭還難看,他邊笑邊道:“很好,這第一招便沒叫我失望?!?
沈流年道:“我果真還是學(xué)不出我兄弟那出手一劍的神韻,方才若是換做他,被劃破的便不只是你的衣衫了。”
綠妖收住笑容,冷冷地道:“你兄弟是誰?”
沈流年不答,他整個人再次向綠妖彈出,手中那柄長劍也隨之向他當(dāng)頭劈出。綠妖斜身一閃,那柄烏劍便擦著他的衣衫掠了過去。此刻沈流年不待他有所喘息再次變招,“烏鴉”一轉(zhuǎn)劍鋒,又向綠妖攔腰橫削過去。
這便是沈流年的劍術(shù),看起來毫不花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是于他運(yùn)用起來每一招卻都變得流暢的不能再流暢,犀利的不能再犀利,而且這每一招都是將對手打敗的最直接的招數(shù)。
話再說回來,方才沈流年這橫削過去的一劍,綠妖眼看就要避無可避,因?yàn)檠巯滤氖稚霞葲]有兵刃可以用來格擋,而且縱身從削來的長劍上躍過也已然來不及。難道他真要被這柄“烏鴉”立時之間攔腰劈做兩截?
說時遲那時快,綠妖已經(jīng)抬起飄飄長袖中的右臂向沈流年這橫削而來的一劍撩出。莫非他想以一條臂膀來換自己的性命?不容思量,只聽“鏗”的一聲脆響,他的長臂竟然真的將那柄不世出的利器“烏鴉”給格擋住了。不過這柄“烏鴉”還是將他衣袖的下半截給斬?cái)嗔耍@飄飄長袖霎時之間變成了半截袖子,綠妖的右臂自然而然也已經(jīng)顯露出來。
日光照耀之下,但見他的這條右臂自小臂中部以下都閃動著青光。定睛看去,這怎么可能!原來他的小臂當(dāng)中再往下竟然不是血肉之軀,既沒有腕子也沒有手掌,而是一柄沒有柄的青銅長劍。這柄青銅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但顯然已經(jīng)死死鑲嵌在了他臂膀的骨肉之上,看起來仿佛是右臂上生出來的一般,已經(jīng)完全同他的整個人融為一體。再看沈流年,只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很顯然在上次對決的時候,他便已見識過了綠妖這“長”著一柄青銅劍的奇異的右臂。
突然,綠妖揮動左臂,他的左手已從袖口中鉆出向沈流年的喉嚨上抓來。只見他這左臂不似右臂,而是尋常人的手臂。不過由于他身高奇高,這手臂自然也比尋常人的手臂長出不少。沈流年眼看便要被這只利爪抓到,他一仰身子便凌空往后翻出及時避開了綠妖的利爪,稍稍立住身形,只見他并不停頓左足一點(diǎn)地,手中那柄長劍再次朝綠妖的前胸直刺過去。這一劍比方才那兩劍還要迅疾。
不曾想綠妖絲毫沒有舉劍格擋的意思,迎著來劍便奔了過去?!斑辍钡?,沈流年的長劍已經(jīng)刺破了他的長衫,但綠妖卻已在這剎那間將身子往左翻轉(zhuǎn)一整圈,后背貼著劍鋒滑了過去。這江湖之上,想必除了瘋子絕沒有人會用這種方式避開這一劍,因?yàn)檫@一下太險了,綠妖的肌膚甚至已經(jīng)感覺到了那劍鋒的冰冷。但是險中方能求勝,此時綠妖已然由守勢轉(zhuǎn)為出擊,他那柄嵌在右臂上的青銅劍已從左腋下往沈流年的咽喉斜刺過去。他的人神秘詭異,他的劍法也同樣詭秘怪異專走偏鋒。即便沈流年兩年前已經(jīng)和綠妖交過一次手,但眼下還是沒料到他這一劍的出手部位,也沒想到他這一招看似躲避實(shí)則進(jìn)攻,不但出手奇快而且同時也利用了對方前沖的勢頭。
不過沈流年早已不是那個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太多的生死戰(zhàn),也積累了很多的經(jīng)驗(yàn)。所以他方才徑直刺出的這一劍看似凌厲實(shí)則是一個虛招,此刻他眼看綠妖已避開這一劍并且利用了自己前沖的勢頭反而朝自己喉嚨斜刺過來,立時收住長劍再次用左足發(fā)力一點(diǎn)地,整個人竟直直往空中縱出一丈有余。
此時此刻沈流年稍一滯空,只見他的全身都縈繞著濃烈的蒸氣。不錯,他終于使出了“以氣馭劍”,緊接著劍光一閃,那柄“烏鴉”便朝綠妖俯沖而下,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劍竟發(fā)出了刺耳的破空聲。原來這一劍是他一年之前在大草原上反復(fù)觀察金雕從天際俯沖下來抓捕狼和狐貍而悟出來的劍招,當(dāng)時那金雕之威猛迅疾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而對于從中得到啟發(fā)創(chuàng)造出來的這一劍他也擁有十足的信心。沈流年認(rèn)為這一劍絕不比自己結(jié)拜兄弟的出手一劍遜色,何況此刻他還運(yùn)用了“氣”,所以此劍一出沈流年相信這一次絕不會再輸給綠妖了。
再看綠妖,他看出了這一劍的厲害,也很清楚這一次絕不可能跟方才一樣閃身避開了。與此同時,他的右臂上的那柄青銅劍已經(jīng)直徑朝那柄俯沖下來的“烏鴉”迎了上去。
只聽得“哧”的一聲,如同風(fēng)聲一般好聽,這是血從傷口里噴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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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敗了?他受傷了么?”隋心脫口說道。
此時的他正在柳逍柳大掌門的“落霞軒”之中,時間自“拭劍閣”集會的那天伊始也已過了三日,隋心的傷也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
當(dāng)日大掌門講出幾天前發(fā)生在苗疆的“三刀”陶莽自殺那件事之時,隋心便已看出大掌門實(shí)在是不簡單,他能如此快便得知苗疆發(fā)生的事情定是有不一般的途徑。他料想大掌門也許會知道沈大哥的消息,所以他剛剛復(fù)原便來到這“落霞軒”中向大掌門請教。
而眼下柳逍已將三個多月前居庸關(guān)之上沈流年和“六劍”綠妖的那場對決告訴了隋心,他雖說也不清楚那場難得一見的對決的詳盡過程,但是顯然他已得知對決的結(jié)果,那便是沈流年敗了。
話說回來,此時柳逍看著眼前聽聞這結(jié)果正為沈流年擔(dān)心的隋心,開口道:“不用擔(dān)心,老夫聽說銅牙小友只是受了些輕傷,過了這三個月,現(xiàn)如今估計(jì)早已經(jīng)恢復(fù)了?!?
隋心這才長出一口氣,接著道:“大掌門,這名叫綠妖的男人劍法如此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