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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李厚的感激之情已是溢于眉目之間,剛想開口說出這害自己兒女之人的名字,不曾想卻被春三娘搶先道:“不必了,隋心娃子,我們跟你訴說這些并且要傳你這瞬雷轉的絕技并非是想以此換你為我們夫婦二人出頭。”
李厚看了一眼春三娘,立時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轉頭對隋心道:“恩,我們夫婦倆是覺得你是個可以托付之人,為了不叫這祖宗留下來的技藝只淪落到仇人之手才決心違背不能外傳的祖訓將其傳授與你,報仇之事還是莫要再提,我們怎能看你好端端一個娃子去送命。”
隋心一笑道:“前輩莫非是覺得我的劍還不夠快?”
李厚脫口道:“怎么會,我活到這把年紀還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劍。”
春三娘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道:“可是在這江湖上,快劍不一定敵過奸詐人心。”
鹿曉這丫頭此時已有些微醺,搶著道:“不就是使些陰謀詭計,對付這種奸詐之人我們自然也會用上一些。”
隋心伸手取過鹿曉手中的瓷碗道:“師妹,這女兒紅你是萬不能再喝了,待會頭疼了定要怪罪我。”
他將這酒碗放于桌上,又對李厚夫婦道:“前輩,這瞬雷轉的絕技隋心自然是不會學的,你們且將害你們的人這姓名告訴我,即便不是為前輩報仇,我聽了他這名字,若是覺得難聽不順耳,還是一樣會去殺了他。我這人向來任性妄為,殺上個把人還要什么理由。”
李厚聽了心頭一熱,他清楚這少年絕不是仗劍凌人濫殺無辜之人,如若不然方才在門廳前的那一劍就已經要了自己的命。
這少年之所以如此一說,只是不愿讓他夫婦二人心里不再背負什么負擔,李厚一時不知說什么是好。
但聽春三娘道:“娃子,我倆明白你一片好意,再推脫的話便真是不識好歹了。你若答應我們學了這瞬雷轉,我們便告訴你這人的姓名。其實這兩件事不論哪一件都是于我們有利的,即便是將瞬雷轉傳授于你也有我倆的私心,因為瞬雷轉已經被外人學了去,我們實不想今后江湖之中只有一個卑鄙小人會使我們的祖傳秘術,到頭來壞了先輩名聲。”
隋心這時點點頭道:“好,隋心自然也不是好歹不分之人,現在前輩可以道出這人的名字了吧。”
李厚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這人……這人叫做上官楚河,那晉陽城中百姓都稱他為上官少俠,后來聽他隨身的下人私底下說話才知道這人名字喚作楚河二字。他并不是晉陽城的本地人,現在在哪便更是不清楚了。”
對于上官楚河這個名字,鹿曉初入中原加之失去了之前的大部分記憶不知其人也是理所應當,可是隋心聽了這名字,回想了半晌,竟也沒思量出哪里有這么一個人。
不過適才自李厚訴說的一番話中可以得知,這喚作上官楚河的人絕不會是江湖上的無名之輩。
隋心皺了皺眉道:“只怪我平日里對江湖上的人和事都不甚留意,一時還真想不出這人究竟是誰,帶我回去問過師兄便知了。”
李厚道:“料想這人習得我這祖傳絕技,又有一身好武功,即便不在江湖上風生水起,也終究不會默默無名。”
隋心此時更加疑惑,他自然明白李厚所說不無道理,但是時至今日他既沒有聽說過這人的名字,也從未聽說過當今江湖有誰會使“瞬雷轉”這種超乎尋常的輕功絕技,恨不得立馬回胭脂山向王陸江請教一下弄個明白。
鹿曉這丫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也看出了隋心的心思,柔聲道:“放心吧隋心,當今這江湖上甭管人還是事哪還有陸江師兄不知道的。”
李厚見隋心沒聽說過這人,竟沒有絲毫的失望亦或是不悅,他抱起酒壇將壇中的最后一些酒灌入口中道:“我們夫婦二人當真是沒白來這江州城,也沒白來這磨山,更是沒白在這‘落雁園’棲身。這三年以來的絕望中總算是有了些希望,人這一生果真是需要有一些希望才能覺得是真正的活著。”
春三娘聽自己丈夫如此感慨,知道他現在已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個英俊少年絕不是在敷衍自己,這少年既然說了要為他們一家報仇便一定會去做到。但是她內心里的良善又讓她禁不住擔心這少年會有閃失,一雙眼睛已不自覺地滿含淚水,嘴里也小聲的念叨著:“愿神明保佑,愿神明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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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未時已經過半,李厚、春三娘、隋心還有鹿曉用了不到兩盞茶的功夫,便將這院落里的雜草清理了個差不許多。
鹿曉忙活著一出汗,酒力也退卻了不少,不過本來白皙的面頰上還是透著淺淺的緋紅色,看起來甚是可愛。
李厚與隋心走到這院子中央,他又揚手招呼鹿曉道:“女娃子,你不妨也一起過來,我將這瞬雷轉一并傳授與你。”
鹿曉一吐舌頭道:“我才不學,好多劍法我還尚未吃透。”
春三娘在一旁道:“女娃子,正因為你未吃透這許多的劍法,才更要學這瞬雷轉,熟練之后大多高手用劍都及不了你身,跟他們過招你自然不會有危險了。”
鹿曉脫口道:“那豈不是更好說,有隋心保護我呢。”
隋心聽了沖她一笑,道:“師妹,你還是過來認真聽前輩講解講解吧,難不成要我保護你一輩子。”
鹿曉小嘴一撅,立馬還口道:“對,我就讓你保護我一輩子。”
李厚和春三娘聽這小姑娘如此一說都樂了,隋心臉一紅,支支吾吾竟一時語塞。
這時,李厚語氣稍變道:“好吧,那我也不便勉強這女娃子。隋心娃子,現在我便將這瞬雷轉的絕技傳授給你。”
隋心回了回神兒,但他此刻聽聞春三娘和鹿曉坐在院落一角的石凳上小聲說笑,隱約還能聽到什么“天造地設”、“般配”之類的只言片語,一顆心又忍不住地怦怦直跳。
少男少女之間的感情便是如此,這情愫一開始通常是羞澀的,也是含蓄的。他們并不急于向對方坦露心扉,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還有大把的青春、大把的光陰可以利用。但是恰恰是這時候的這種心境,這種未說透之前你知道我心中有你,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我,并且你我都明白我們早晚會在一起的心境才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不過不管是最美妙的心境還是最美妙的感覺通常都是不會長久的,倘若真變成長長久久的恐怕也就沒這么美妙了。
隋心和鹿曉這一對少男少女當下便處于這人生中美妙而又短暫的時光里,當真是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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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再說回來,
此時于這院落中央,只聽李厚又道:“隋心娃子,在我告訴你這瞬雷轉的步法口訣之前還是將這秘術的來由與你說一說。”
隋心心神已定,朗聲道:“晚輩愿聞其詳。”
李厚吸一口氣道:“這瞬雷轉并非中土之術,實乃波斯國皇室達斯坦一族的秘術。”
隋心看著眼前這個高鼻深目的中年漢子道:“波斯國?那么說前輩你莫非是?”
李厚一笑道:“不錯,我身上也淌著那波斯皇族的血,當年我的祖父在王位爭奪中被達斯坦的其他族人迫害,心灰意冷,便只身一人遠赴中土定居,而我的祖母和母親都已是地道的中原人了。”
隋心道:“原來如此,剛才見到前輩的長相,又聽聞前輩精通那波斯語,便隱約猜到了幾分。”
李厚輕輕嘆口氣又道:“自從我祖父來到安定城伊始,我們一家人便再也未曾踏足過波斯故土。直到如今我也只是聽說那里不僅有喧鬧繁華的市集,還有風景壯麗的雪山大漠,是個同樣古老富饒的國度。”
隋心聽完心里想:“外面的世界果真也是精彩的很,將來自己定要去這些遠在天邊的地方好好周游一番。”
這時又聽聞李厚說道:“不過后來聽來訪的波斯商人說,現在那里與大食國之間戰禍連年,民不聊生,我們達斯坦一族的族人也都悉數在戰亂中喪生。如今,家中父母也都已離世,所以當今世上懂這瞬雷轉的除了那陰險小人便只有我們夫婦二人了。”
他頓了頓說道:“倘若有一天我們不在了,世上只有這小人會使我們這一族留下的東西,當真是死不瞑目。”
隋心一拱手道:“晚輩自當用心領教。”
話音剛落,便見得李厚將左臂的衣袖一下子捋到了肩膀處,此時在他粗壯的大臂之上有一處刺青顯露出來,乃是一個有著七個尖角的星形圖案。
他將臂膀略一抬高,道:“我這處刺青乃家父所刺,我們達斯坦一族的族人身上都有這種印符,這圖案在我們那喚作‘精靈之星’,我們一族中一直有這樣的傳說存在,說這精靈星存在著神秘力量。”
李厚道完見隋心面露不解又道:“哈哈,并非是刺了這紋身便會懂了這瞬雷轉。瞬雷轉實乃一種喚出體內潛在力量的步法,這精靈星的七個尖角也就是七個星位便是這瞬雷轉的關鍵所在,他們分別代表了風、火、水、土、光、暗和人的精神力,記住了這七個星位所在便算是練會了一多半。”
李厚說完這番話,只見他雙腳交替很是舒展地先往后退了四步,又進了三步,似是畫了個不規則的圓。然后就仿佛腳下生風一下便縱身站到四五丈外鹿曉和春三娘面前的石桌上,身形剛定,又一下躍到正廳的房檐上,最后又“唰”一下返到隋心跟前。
這一連串騰挪閃轉只用了眨眼功夫,并且當真是著瓦不響、落地無聲,由此可見這瞬雷轉決計是這江湖上無上的輕功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