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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及一個時辰,葉藍川便醉了,
他隨手拋給店小二一錠銀子就踉蹌而出。
此時,鄰桌一位剛剛進來沒多久的五十歲左右的文弱中年男人起身坐在了方才葉藍川所坐的位子上。
這中年人坐下之后用右手輕輕地將桌上葉藍川喝酒用的海碗往前推了一下,只見適才位于碗底的木桌面上刻著幾行蠅頭小字。
這人看完嘴角微微一揚,右手大拇指稍一發力便把桌面上這些小字給抹掉了。
他招呼店家結了酒錢也走出了這小酒館,此刻門外立馬迎上來兩個大漢,其中一個還迅速地為這文弱書生模樣的男人撐起了雨傘。
但見這兩個彪形大漢孔武有力,但步法又相當輕盈,一看便知是一等一的高手。
這時這兩個漢子躬身齊聲道:“老爺,有何吩咐?”
只聽那文弱中年人悠悠地道:“咱們來這江州城也有四五日了,不曾想這晚秋時節的氣候也不比咱們齊陽城宜人,那咱們即刻動身,先去天京,再回齊陽。”
話說葉藍川奔將出去以后,一路踉踉蹌蹌徑直往胭脂山的反方向奔去,顯然他已醉的不輕。
淋著小雨沿街約摸又走去三四里路,他自覺酒勁又泛了上來,沒出幾步便一頭栽倒在泥濘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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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胭脂山南面的拭劍閣里,燈火亮著。
柳逍、耿小刀、臧天還有馭劍門清風、明月、近水、遙山四大分堂的堂主在此齊聚,七個人似乎在商議著什么。
這時,只見柳大掌門從一個木匣子里取出一本陳舊的冊子,沉聲道:“你們都且過來看看。”
余下幾人湊上前去定睛一看,燈光之下,只見這冊子的封頁上豎著排列四個大字。
臧天不由自主地念出聲來:“月、光、劍、譜……”
他本想再問一句這劍譜有什么古怪,不過就在這時他瞥見二掌門和幾位堂主的臉色都變了,似乎詫異中還帶著幾分驚恐。
耿小刀失聲道:“大哥,這劍譜怎會在這里?”
只聽柳大掌門緩緩道:“沒想到過了二十年,這劍譜竟重現江湖。”
臧天終于忍不住問道:“二十年?師父,這本子劍譜究竟有什么古怪?”
耿小刀說道:“不錯,已過了整整二十年,這劍譜所錄的正是二十年前那被世人稱作天下第一劍的男人的劍法。可是,大哥,這一冊莫不會是假的吧?”
柳逍沉聲道:“不會,當年那個男人的劍招我還是記得幾式的,適才我翻看了一下,這本劍譜絕不是假的。”
此時,除卻臧天,余下眾人面上的驚詫之色都還未消退,顯而易見,他們都甚是了解這個所謂的二十年前天下無雙的劍客。
臧天迫不及待地道:“師父,當今江湖之上,就連那‘六劍’之首的丁軒轅丁大俠都還稱不上那‘天下無雙’,這男人又是誰?如此厲害的人物怎么徒兒我從未聽人提起過?”
耿小刀道:“這男人何止一般厲害,他憑借獨創的四十九式月光劍法立于這江湖之巔十年之久,若不是當年二哥在一覽亭之戰中一劍險勝了他,這男人或許至今仍是這天下第一劍。”
臧天知道二掌門口中的“二哥”便是他和大掌門的結義兄弟。不過,他只知二位掌門有這么一位結拜兄弟,但從未見過其廬山真面目,也不知道其尊姓大名,甚至平日里也極少聽兩位掌門提起。
今日聽完二掌門這番話,才得知原來這“二哥”也是位厲害之極的劍客,竟然戰敗了那稱雄江湖十年的男人。
臧天好奇心更勝,激動地道:“他們難道比當今的‘六劍三刀’還厲害?”
柳逍道:“若是這兩個男人如今尚在,我們‘六劍三刀’八人即便聯手恐怕也敵不了其中任一人的三十招。”
臧天不自覺間已是聽得心潮澎湃,他本以為“六劍三刀”已是這江湖上的最強者,不曾想還有比他們更厲害的劍客。隨即,他又將方才的問題道了一遍:“師父,他們究竟姓甚名誰?現如今又在何處?為何徒兒從未聽說過?”
只是這一次他將問題中的“他”換做了“他們”,顯然,臧天也很好奇這個兩位師父的結義兄弟的身份。
只聽柳逍輕嘆了一口氣,道:“這憑一把劍做了十年天下第一的男人名叫段倚樓,當年‘名劍宮’的少主人,人稱‘月光’段倚樓。至于二弟的名號,這江湖上知曉的人甚少,你們也不要再問了。”
他看了看臧天,又道:“天兒,為何你們這代人極少聽過‘月光’和‘名劍宮’,只因為這段倚樓最終落得個慘淡收場。二十年前,他不但殺妻弒子,還在半日內滅了他岳父天劍門滿門,最后臨終了一躍葬身那黃河湍流之中。”
柳逍頓了頓接著道:“打那之后再過個兩三年,江湖人仿佛都達成共識一般漸漸不再提及關于這個男人的任何事,畢竟這個男人曾經是那時候無數劍客心目中的終極理想和追求,最后卻不料成了這等惡徒,令江湖人一提及便覺恥辱。所以,尤其是你們這一代人,知者更少。”
這時臧天突然笑了聲道:“師父,現如今我們得了這劍譜,遵上而練,豈不是也能練就這天下無雙的劍法,這豈不是好事?”
柳逍一皺眉,道:“天兒,這正是接下來我要跟你們說的。記住,這月光劍譜絕練不得!當年江湖盛傳,段倚樓之所以濫殺無辜甚至連至親都不放過便是因為習了這月光劍法,都說這劍法是妖邪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