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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客棧,沈流年忽道:“兄弟,你代我去后院將我的馬牽來,我們在客棧正門匯合。”
此時已是二更天。
隋心牽著這匹高大健壯的棗紅色駿馬來到云來客棧正門處,沈流年已然在此,一同的還有葉藍川和牛二。
沈流年望著這一人一馬向自己走來,面色復雜。
他并未從隋心手中接過韁繩,反倒伸手輕撫著馬背沉聲道:“它名叫三月,因為出生在四年前的三月。這小公馬是大宛的汗血種,當年母馬因產它而死,小家伙是我用羊奶喂大的,但現在生的卻比它的母親更健壯。平素我若不在,三月是絕不會讓陌生人接近的。兄弟,你果真是不同凡響,三月和你也當真有緣,以后便讓它跟你吧。”
隋心一愣,道:“這……”
沈流年不等他多說,道:“莫要推辭,你也知道我所走的這條路到處是刀劍所向,我早就想把三月送人了,只可惜沒能早些遇見你。這次你我結拜并無什么儀式,這就算當大哥的送你的信物吧。”
隋心一拱手,道:“大哥放心便是,以后我待三月定會像待自己的弟弟一般。可是作為兄弟,我卻沒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送給大哥。”
沈流年笑了笑,伸手在馬鞍下取出那柄鑲寶石的短刀:“這柄刀我留下,今天它可是險些砍下我的手,哈哈,見著它我也就見著你了。”
他又用手拍了拍三月的頭,喃喃道:“三月,你也保重,我會來看你的,但你莫要去找我,狼牙會實在不是什么風景秀麗的好去處,而我也不會在那待太久了。”
葉藍川、牛二立在一旁,他倆自然也聽得出沈流年最后這句話實則也是說給隋心聽。隋心、沈流年,明明今天才相遇的這兩人,卻仿佛已熟識了幾十年。
葉藍川望著隋心,心想:“老隋,我或許不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沈流年的出現已將這個稱謂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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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心何以贈,自有玉壺冰。
沈流年已經完全沒入了夜色之中。
片刻,在他離去的方向響起幾聲嘹亮的口哨,長短不一。隋心明白這是他給不斬不歸發出的集結暗號。
三月聽了向口哨聲起之處悵然凝望,發出一聲悲鳴,似乎也在跟它曾經的主人做最后的告別。
終于,隋心的眼淚在眼眶中泛出,他心里一遍遍地說道:“大哥,能和你做兄弟,此生足矣。”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相聚終將離別,而離別是為了更好地相聚。
相聚與離別似乎是人生中永不停歇的音符,如同喝了一杯烈酒,離別的苦澀雖說還留在口中,但相聚時甘醇的香味卻可以伴隨著歲月的沉淀永遠地留在人們的記憶中。
至此一別,江湖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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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
在這條位處西域伊北鎮貫穿東西的街道上,一人緩緩而行。
此時,佟剛夫婦攤位上的瓜果已是所剩無幾,他倆正欲收攤回家,一抬頭便望見了走來的這人。
佟剛愉悅地笑了,因為正是這個人幫助他教訓了這條街上收保護費的地痞無賴,才得以讓他們一家人憑借這小本生意將日子越過越紅火。
他連忙迎上前,高興地咧著嘴道:“莫先生,您來了。”
話一出口,佟剛隱約覺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兒。
他口中的這個莫先生并不像往常那般和藹,也不跟平日里那樣親切,取而代之這人面色慘白、目光呆滯,好似完全變了個人。
佟剛又想說些什么,卻聽到莫先生道了句:“對不住了。”
接著便是劍光一閃……
天色漸暗。
馬騰飛一家四口正忙活著準備晚飯。
突然,幾下叩門聲傳來,馬騰飛起身便去開門。門打開的一剎那他笑了,笑容里充滿敬意和友善:“莫先生,您來了啊,您吃晚飯了么?不嫌棄的話一起坐下來吃吧。”
這個莫先生可是他的恩人,因為就在幾年前馬騰飛還是一個不務正業的小混混兒,正是莫先生推薦他在虎威鏢局做了一名鏢師,他才從此走上正路,娶了妻,還添了對雙胞胎兒子。
可這時莫先生卻只是對他冷冷地道了句“借一步說話。”
馬騰飛想都未想便跟在莫先生身后出了家門,當然他也不會想到,這輩子他再也不會踏入家門了。
因為還未等他回過神兒來,他就成了死人,身首異處的死人……
燈火通明。
這里是伊北鎮最好的酒家,今夜這里依舊生意火爆。
精明能干的老板亞力昆像往常一樣在柜上盤算著這一整天賬面上的進出。
一個身材精練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在座賓客紛紛起身道:“莫先生,您來了。”
亞力昆也連忙走上前道:“莫先生,您幾位啊?樓上還有雅間,今晚上算兄弟我請客,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這店三個月之前就倒閉了。”
他說話間目光落在了莫先生手里挽著的偌大的包袱上,包袱底兒似有紅色液體沁出,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亞力昆剛想開口問一下,卻永遠不可能再開口。
因為他只覺的頸上一涼,莫先生的劍又已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