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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在。”
“你怕了嗎?!”
“不,孩兒不怕。孩兒只是……”被云戰洪亮的聲音震住,云梟眼神之中,充滿了對父親的敬畏。
“那就賭了!”
望著父親那堅定的眼神,望著那張風雨滄桑的臉,云梟重重地點點頭,不再顧忌。
“好。那就賭。”
賭。
說賭就賭。
“你們說夠了沒有?矯揉造作,陳詞濫調,都演了一天了,還嫌不累?云戰,雖然云梟確實沒有半分的勝算,可是你也不必急于將撿來的兒子拿去送死啊。“云再山嘲諷道。
“你住口!我和我爹說話,聽不見鬼魅的聲音。”
“你……”
瞬間,云再山掌心之中聚起一團純陽烈火,準備暗中朝云梟打去。
而云戰一把拍在云梟的肩膀,數道金龍靈彩,盤體護繞,紛紛朝著云再山一陣猛嘯,讓他撿不到半分便宜。
“梅堯棠,怎么樣,你賭嗎?”
“哼,既是岳父大人之命,我又怎能拒絕。只怕你小命太薄,要在梅山永世為奴了。廢人,就要有廢人的模樣,賤命,就要有賤命的姿態!”
面對梅堯棠的強勢,云梟沒有半點兒退讓,立馬針鋒相對:
“你不必仗著【破劫境】的實力目中無人,國教七子,嶺南三杰,你比得了幾個?既然我今天可以以這小小的身軀撼動云海基業,那你憑什么那樣自信地認為,三年之后,我不可能一劍殺了你?”
說完,沒等眾人反應,云梟撕下一塊衣襟,取出匕首,狠狠地在掌心劃開一條口子。而后集滿腔怒火,于巨石之上,揮手疾書。
由于血液太過濃烈,以至于當云梟取下契約之時,巨石之上,還落下了另一份契約。
鮮血橫流的手掌,沒有絲毫的痛覺,只聽“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落筆之處!
碩大的血手印,蕭蕭勢若千均,滾滾重如泰山!
陽光照在那尚未焦干的血跡之上,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走到梅堯棠面前時,云梟一聲如釋重負的冷笑,直接將契約砸進了他的胸膛。
嘴角透露出一股邪氣,燃燒的目光沒有半點兒猶豫,陰沉而堅定地說道:
“三年之后,我會親自上梅山劍宗找你!”
“好啊,三年之后,我就在梅山劍宗等你,看你拿什么翻身!只怕那時,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兩樣!”
“不用三年,三年時間太長,少則一年,多則兩年,踩死一只螞蟻,就跟踩死你沒什么兩樣!”
“你……”
說完,嘴角一聲冷笑,輕蔑地掃了一眼,把梅堯棠的錯愕當做理所當然。而后轉過身去,朝著風雨滄桑的云戰,重重地跪下。
雖然自己在口頭上占了便宜,可是任誰都會認為,那不過是一通信誓旦旦、不切實際的大話而已,就算他星輪再強大,想要在三年之內打敗梅堯棠,根本就是天方夜譚。而父親,不但因為強行偏袒自己惹得族中長老非議,還為這等事賭上了大宗伯的位置。這場因自己的意氣和無知挑起的比試,最終承受代價的人,被嘲諷的人,卻還是父親。
話未開口,眼睛有些濕潤,剎那間潮海奔騰,氣血翻涌,再也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
“當年龍武關一戰,父親兵敗被俘,可是,就算是烈火焚身,十二道長槍穿體,就算是剜心刺骨,腸肚暴露于外,父親也絕不低頭,不肯給敵人跪下。如此錚錚鐵骨,熱血男兒,為萬人所敬仰的大英雄,卻為了我這么個不爭氣的逆子,為了我這個路邊撿來的兒子,向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低頭,給一個人面獸心的魍魎下跪……”
手指早已泛白,體內的傷還在不停地發作,卻是咬破了倔強的嘴唇,一拳砸向地面。
“父親,孩兒今日當眾發誓,今天,父親是怎樣給別人跪下的,明日,孩兒就讓那人怎樣向父親磕頭。父親為了我而失去的東西,孩兒一定親手為你拿回!”
語畢,想起父親所受的屈辱,自己一劍落敗,門人的冷嘲熱諷……額頭緊緊地貼在地面,遲遲不肯起來。
知道云梟心中的感受,云戰扶住他的雙臂,那脈搏劇烈的抖動,就像大地在他體內震顫一般。嘴角淡然一笑,欣慰地說道:
“好,不愧為我云海宗未來的掌舵人。錚錚鐵骨,熱血男兒,云戰能有這樣的兒子,當不枉此生。你今日所作所為,早已使為父沒有半點兒屈辱可言。他日我兒一劍震驚梅山,當此生無憾!”
“父親,他人不為,我必為之。三年之后,云梟一定為您洗刷今日之辱!”
聲音有些顫抖,眼角再度濕潤,倔強的嘴唇不再言語。向父親重重地磕過一頭,拍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演武場大門走去。
那一刻,時間仿佛定格在朝陽殿的琉璃瓦尖,陽光從那里穿過,將少年堅毅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沉默良久,梅堯棠將契約搓成一團,扔到了未婚妻手里;而云蕖從懷中取出一條干凈的手帕,擦了擦未來老公帶血的手掌。
先前那些極力嘲笑云梟的云海宗門人,仿佛覺得被什么東西審判了一般,內心深處,一片茫然。他們相互望望,個個臉色陰沉,情緒低落,緘口不言。
“梟哥哥……”
云真眼睛有些濕潤,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悲傷。離開之前,對著梅堯棠怒目而視:
“如果你還有臉做這少宗主,我倒想看看,究竟會有多少人承認!”
數道火鳳靈彩,從云真的體內騰起。那匆匆一閃,令人匪夷所思的光芒,將梅清風嚇得臉色發白。
幾十名名熱血青年,憤然離場。
南院三百弟子,緊隨其后。
鯊齒幫,百靈谷,繁華池等幫派,先后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