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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玉華宮趕來報信的小太監剛才不敢冒然闖進來,大臣們都走了,他才得人通傳。
“什么事?怎么這時候跑過來了。”蕭慎問他。
“回陛下,昭容娘娘今早身邊沒帶人,一個人悄悄出了玉華宮,這過上許久還未見回來。”
“應該早些來報!”蕭慎臉色冷得嚇人,一甩袖子就往門外走,金福公公趕緊跟了上去。
小太監是得了命令專門看著人的,他見謝昭容穿了家常衣衫,步履匆匆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一邊使人跟了上去,一邊跑過來報信。
瞧陛下愛重昭容的模樣,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有一百個腦袋也擔待不起啊。偏不巧遇上皇帝在與群臣議事,耽擱來耽擱去,已經過了不少時辰,饒是涼爽的秋日,他也出了一身汗,此時得了皇帝的責備卻是有苦說不出。
蕭慎聽他所言,謝錦言是往御花園的方向的去了,略一思索,也不讓人帶路,徑自往芳華亭去了。
最后果真在假山石洞內發現了人。謝錦言靠在石壁上,昏暗的光線下,鵝黃色的裙子格外顯眼。這樣無知無覺的睡在地上,和當日她受傷的場景何其相似?蕭慎不知怎么心頭一慌,快步走了上去,觸到她平穩的呼吸才略微寬了心。
把人抱在懷里,又把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蕭慎輕聲喚道:“錦言……”
懷里的人呼吸很輕,顯是睡得正沉,像是不耐煩有人吵醒她,緊閉著雙眼不肯睜開。蕭慎無奈的嘆了口氣,干脆抱著她上了鑾駕。
此處偏僻,身邊跟的又是心腹之人,倒讓他少去許多顧忌。
金福公公瞥見皇帝不錯眼地盯著那位嬌貴的謝昭容,心里默默感嘆:“陛下難道是上輩子欠了別人。上趕著討巧的不喜歡,偏偏喜歡這冷臉相對的。”
玉華宮內真亂成一鍋粥,碧綺是第一個發現謝錦言不見的。最近謝錦言不大愛理人,總是喜歡一個去園子里坐坐,一個沒注意,人竟然不知去哪了。云嬤嬤去帶著映雪和紅繡去拿這月的月例了,后宮庶務是太后在管,但太后病了閉門不出,有許多事堆在一起,一時就耽誤下了,這月的份例還得自己去取。
回來后聽說自家主子不見了,正著急,就見皇上抱著人回來了。
“去請太醫來。”皇帝知道謝錦言最近身子骨偏弱,擔心她坐在地上睡了許久,因此受了寒氣,把人放到床榻上,第一時間就宣太醫了。“別宣胡太醫,宣張太醫過來。”
“是。”傳召的太監立馬去了。
云嬤嬤的心情復雜,看來皇上對自己姑娘并非無情。好些日子沒來,多半是小兩口在賭氣,只是謝錦言這口氣,生得也太久了些。
“你們先下去吧,朕看著昭容就好。”皇帝的眉宇之間掩藏著一股淡淡的厭惡之色,他是一點也不喜歡云嬤嬤之流。
若不是慘痛的前車之鑒,他真想把這些人都處理干凈了,免得總是礙眼。
他多想讓心上的女子眼中也只有他一個人……
云嬤嬤忽地打了一個寒顫。
映雪顛顛地湊到她跟前,笑道:“嬤嬤,聽說皇上來了。奴婢泡好了茶,您看點心是準備哪幾樣?”
這段時間云嬤嬤對映雪略有改觀,畢竟謝錦言失勢的時候,這丫頭也跟著積極奔走,此時聽了她的話卻瞪了她一眼,道:“娘娘還昏睡著呢,陛下把人都趕了出來,哪還有心思喝你泡的茶。”
“娘娘昏睡了?”映雪嚇了一跳,她去尚服那拿衣料,回來得最晚,現在只知謝錦言出去一趟,卻和皇上一塊回來了,還不知道先前的種種細節。
“太醫一會兒來了就知道了。”云嬤嬤說著,往內室望了望。好不容易皇上來了,希望姑娘還記得她先頭勸過的話。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的。”映雪話撿好聽的說。
“對了,先前見你氣呼呼的,是什么事?”云嬤嬤問。
“還不是那個眼皮子淺的龔女官嘛,竟分給咱們玉華宮那下等的邊角料。一匹藍緞綢子織的稀稀拉拉的,又薄又難看,粗使丫頭都未必穿。”映雪今日也受了些閑氣,“嬤嬤一直讓我們忍氣吞聲,她們倒越發蹬鼻子上臉了。”
“主子都沒發話,我們做奴婢的急有何用?”云嬤嬤嘆道。謝錦言不像宮中那些從底層選起來的秀女,自小錦衣玉食,好料子從來不缺。她可知道好些秀女囊中羞澀,只能揀舊裙子改了又改,當新的穿上。人人都當這宮中花團錦簇,那也是要分品級的。
等姑娘醒了,得把這些說與她聽聽,免得她總不當回事。以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現在宮中局勢不明,從前不可一世的淑妃都夾起尾巴做人了。一連串的事情發生想想不過個把月的時間,皇上是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姑娘還不抓緊時間好好調養身子,爭口氣生下皇子,難道真要一輩子做個屈居別人之下的昭容嗎?
“今兒皇上過來了,等會兒我拿那下等貨甩到龔女官臉上去,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這般行事。”映雪尤不解恨。
“別胡亂生事。”云嬤嬤皺眉說道。
張太醫尤擅婦科,調理婦人氣血十分拿手。聽到是皇上親詔,連忙趕到了玉華宮。他從前給謝錦言也請過平安脈,知道她和普通貴女的身子沒多大區別,也就是體弱了些,實際上身體很康健。
這次一把脈,他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這脈象……
“謝昭容無事吧?”蕭慎站在一旁,淡淡地道。
張太醫喜笑顏開,“微臣恭賀陛下,娘娘這是喜脈啊!”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這是星期一的
☆、第38章 安排
滿屋子的人都因為謝錦言懷孕之事歡喜起來了,皇帝只是勾了勾嘴角,倒顯得平淡了些。云嬤嬤忍不住說了一句:“娘娘時常請平安脈,前些天還在用藥,可有妨礙?”
蕭慎接了一句:“云嬤嬤問得極是。”胡太醫開的藥主要作用于神智,不會影響人受孕,停藥好些時候,殘余的藥力不知是否還會有些微影響。他又不能讓胡太醫再來請脈。
張太醫彎下腰笑道:“回陛下,微臣觀謝昭容雖單薄了些,但不至用藥的地方。為了穩妥起見,還是食些藥膳慢慢調理為上策。”
“嗯,就依你所言。”蕭慎的目光隔著紗帳望向里面,因張太醫正值盛年,不像胡太醫乃知天命的歲數,診脈時卻要避嫌,帳子都放了下來,他也看不清謝錦言的模樣,“只是昭容睡了許久還未醒,是否有什么不妥之處?”
“這……”張太醫猶疑片刻,還是道,“昭容脈象平穩,大約是因為有孕在身所以有些嗜睡。”
“嗯,以后你別忘了每日來玉華宮請脈,下去吧。”蕭慎打發他出去之后,本想回到床邊繼續守著,但轉瞬想到謝錦言可能一會兒就醒過來了,一時竟有些躊躇不定。其實他對孩子并無多大的感覺,這所謂的血脈親情在他看來就是個笑話。
只是想順理成章讓謝錦言做他的皇后,還須得有個皇子才行。讓她做自己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而且錦言與他有諸多不同,她……大約會喜歡孩子的,待她醒轉知道自己有孕,總該安定下來了。
“朕晚些時候再來看錦言。”蕭慎猶豫了會兒,到底先回了北宸宮,“派人去傳謝韜夫婦,昭容與父母許久未見,這會兒怕是想得緊了。”
“謝陛下。”云嬤嬤一改愁容,笑著送蕭慎出了宮墻,趕忙回頭去看她家姑娘了。因謝瑋被貶風波,整個安南侯府都低調起來。謝二夫人也不敢大搖大擺的進宮見女兒,不定在家中怎么擔心呢。現在皇上發了話,總算能見上一見。姑娘不聽她的話,謝二夫人的話總該聽得進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