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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嬤嬤搖頭:“教了姑娘多年,沒想到有朝一日,又要重頭再來。”
聽到這,謝錦言垮下臉。小模樣怪可憐的。
見她那樣,云嬤嬤心頭一軟,笑了。“好了,今天姑娘剛醒就算了,從明天起,再開始上課。”
☆、第17章 迷茫
淑妃來得很快,與她同行的還有柳才人與兩位太醫。太醫是被她召喚來看病,柳才人卻是收到消息時正好在場,順道跟來的。
謝錦言躺在床上,面色潮紅,一會兒工夫不和她說話,就雙眼緊閉似乎隨時會睡著,很是萎靡不振。淑妃手里的帕子翻來覆去的攪動,不錯眼地看著她。柳昭然在旁安慰她,都渾似沒聽見似得。柳昭然若無其事的順了順壓裙的玉環綬,不言語了。
胡太醫肅容把完脈,又讓隨行的醫女仔細查看了謝錦言腦袋曾經受傷的部位,這才流露出一絲笑容。他們這些太醫,最怕的就是有風險的答復。謝錦言傷在腦部,本就病情復雜,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才人可還有頭疼的癥狀?”
謝錦言搖搖頭。“不疼了。”
胡太醫撫須笑道:“如此看來,才人應是無礙了。不用再行開藥,用一些固本培元的藥食調養幾日就能恢復如初了。”
謝錦言半闔上眼,似乎隨時會睡著。淑妃不由擔心:“那她這昏睡之癥……”
“娘娘寬心。謝才人先前是腦后淤血為散,但現在淤血散盡,不會再有后顧之憂了。”胡太醫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氣。
“姐姐大喜。”柳昭然瞥了一眼謝錦言,沖淑妃笑道,“待過幾日,錦言妹妹養足了精神,我也多了個說話的人。”
淑妃回過身看她,很顯親熱地挪揄道:“你就喜歡湊熱鬧。整日有我陪著還覺著不足?”
柳昭然撲哧一笑,大而有神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極是喜人:“好好好,我辯不過你。咱們就不要打擾錦言妹妹休息了,回去繼續下棋吧。”
該走的人都走了,云嬤嬤忙打了水過來給謝錦言擦臉。
“嬤嬤,她們好生奇怪,明明都不喜歡對方,還要裝作親密無間。”謝錦言躺了一會,真來了睡意,擦了臉才顯得精神些。
“姑娘不也是。”云嬤嬤取笑道。
“我不是為了聽嬤嬤的話嘛。”謝錦言縮在被子里,眼波柔柔的,“我再睡會。今天也沒什么事了,嬤嬤撐了好些天,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呢,快去歇息吧。”
“好姑娘。嬤嬤等你睡著了再走。”云嬤嬤現在就跟踩在棉花上似得,如何放心得下?
下一刻謝錦言立刻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鄭重其事地說:“我已經睡著了。”
以前的謝錦言是云嬤嬤一手教導出來的,雖被父母嬌寵慣了,但恪守禮儀,從來不會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云嬤嬤心頭熨帖,甚至忽然有了一種錯覺,好像面對的不是尊卑有別的姑娘,而是一個親密的后輩。
即使不是因為二夫人所托,她也得好好護著她。云嬤嬤笑著感慨:“姑娘真是與以往不大一樣了。”
謝錦言嘴角彎了彎,裝模作樣打起了小鼾。云嬤嬤拿她沒辦法,給她掖好被角,到底回屋歇息去了。
入了夏新換上的輕紗幔帳垂了下來,銀鉤上的小鈴鐺響了響,歸于一片平靜。
謝錦言睜開眼,扒開帳子四周瞧了瞧,睡了那么久,哪還睡得著?
“不一樣嗎……好像是不一樣了。”她的手無意識摩挲著被上的花紋。長長的甜夢里,明明記起了什么,她仍記得夢里的感受,讓她那般留戀,可是一覺醒來,什么都沒了。使勁地想,卻一無所獲。
這廂淑妃出了玉華宮,也沒和柳昭然打聲招呼,肩輿徑自往慈安宮去了。落在后頭的柳昭然掀了簾子奇怪地問:“怎么不回棲梧殿?”
“回才人,娘娘忽然想起有要事需與太后娘娘相商,今兒就不下棋了,讓您回自己的宮殿去。”小太監滿臉堆笑。
又是這樣!謝錦儀完全沒把她放在眼底,虧她天天跑去賣好,卻連皇上的身也近不了。此路不通,只得另尋他法了。柳昭然放下簾子,施施然道:“那就回宮吧。”或許她可以私下去找那位王婕妤尋個方兒。
畫眉鳥在窗前婉轉叫個不停。謝太后坐在鳥籠下,看著宮女們給鳥兒喂食,那閑適的模樣,倒真像普通人家的老封君。
“姑姑萬福。”淑妃中規中矩行了禮,才起身笑道:“老遠就聽見屋內的熱鬧勁了,原來是您新養了畫眉鳥。”
“圖個新鮮罷了。”謝太后不愿多和她閑話,抬手示意她坐下,直接進入正題問道:“你去看過錦言了?”
“什么都瞞不過姑母的耳朵。”淑妃言笑晏晏,“我去看的時候,她剛醒沒多久,看起來有些虛弱,好在太醫說沒什么大礙,將養幾日就好了。”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錦言的事哀家交給你多時,一點進展也沒有。眼看就是皇兒的生辰,現在這局勢,哀家是壓不住了,可沒再拖個一年半載的道理。”謝太后的神情看不出變化,對此事倒不像多重視,說的話卻直刺淑妃心窩子。
“見到皇上的時候,妾身會勸他的。”淑妃捏著白瓷茶碗,指尖都泛了白。
“錦言的事情哀家會親自和皇上說,你先別管了。”謝太后說。
“……是,妾身知道了。”
“你也別委屈,要怨也怨不得別人。有些事,沒準真是天注定的。”謝太后面露惆悵,嘆道,“現在想想,或許是哀家做錯了也未可知。”
看著謝太后的樣子,淑妃心里泛起一股子不安,“姑母貴為太后,是皇上的親母。金尊玉貴,萬萬是出不了錯的。”
謝太后緩緩地說:“哀家不是只有一個孩子。轉眼快一年了,該回來的人還沒尋回來,只怕是兇多吉少。想到這,我就心如刀絞。”
失蹤的昱王早被淑妃拋到腦后了。此時她有些心虛,“姑母不要過于傷懷。定北侯世子不是三弟的好友嗎?聽說他為了尋三弟,只是過年的匆匆回京拜見了父母,沒呆幾日又離京尋人去了。您派遣此人是選對了人,我相信他很快會給您帶回好消息的。”
“但愿如此吧。”謝太后嘆了口氣,眼皮也未抬一下。“哀家的難受勁,你是體會不了的。”
鳥叫聲清脆悅耳,淑妃卻坐立難安,憋著氣回了棲梧殿,暗壓的火氣即刻爆了出來。“以前在跟前的時候,沒見她多疼惜三弟,如今人沒了才知道難受。冷落我許久不說,話里話外還這般陰陽怪氣。”
翠縷趕緊讓隨侍的宮人們退了出去。翠微給淑妃順氣:“昱王畢竟是太后的親骨肉,打小養在身邊的。當時要不是您提議秋后離京狩獵,也不至于……”誰不知道當今圣上剛生下來就被抱給了當初的皇后養著,要不是皇后早逝,現在的太后到底是誰做還說不準。
“我不也是她的嫡親侄女,姑姑不該這么厚此薄彼。”淑妃一向把自己和皇帝看成一體,她這輩子受得氣還沒這一年來的多,憋屈得她難受極了。
這做人侄女和做人媳婦不一樣,兒媳婦和兒子就更是天差地別了。
翠縷和翠微知道這位主子發完火,很快就會冷靜下來。當下也不多言,默默杵著聽完便是了。
與此同時,蕭慎正在接見胡太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