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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洶涌過來的尸體越來越多,遠遠望去就如一群群涌動的蛆蟲,將他重重包裹。
他的身軀慢慢被那些腐爛的怨靈拽入那漆黑的妖藤之中,黑暗,一望無際,到處都散發(fā)著幽怨而恐怖的氣息,無數(shù)絕望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翻涌過來,將他的血肉一片一片撕扯下來。
“啊——”徵羽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回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很長的噩夢,心里仍有一陣余悸。
他呼哧呼哧地喘息著,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午夜時分的森林,在夜色的映襯下顯得尤為陰森恐怖。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枝影交疊,在風(fēng)中忽左忽右地擺舞著,遠遠望去,就如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在他眼前,一堆篝火正在熾烈的燃燒著。明滅不定的火光,將四周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七個少年男女圍睡在篝火四周,忽而聽到凄厲地慘叫聲,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以為又有猛獸來襲,連忙從地上蹦起,手持利劍警惕地望著四周。
時間慢慢過去,周圍卻毫無動靜,每個人都驚疑不已,面面相覷,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望著冷冷涔涔的徵羽,玲一臉關(guān)切問道:“怎么啦,小羽?”
徵羽急促地呼吸著,回頭淡淡望了她一眼,低聲道:“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而已。”
炎一臉肅然望著他,臉上又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淡淡問道:“又夢到了赤松子老師死的那一天嗎?”
“嗯!都是為了救我,赤松子老師才會死的……”徵羽一臉悲傷道。
“笨蛋,我爹只是將夢想托付給了未來更有希望的你罷了,你不需要一直都活在自責(zé)中。別忘了我們的使命,找到四大神族,解救人間危機。這不可能是一個人能夠辦到的,所以,才需要團隊合作。我爹還有其他的同胞,都只是做了自己能夠做的而已。”天明抬頭望著天空,悠悠地說道。
徵羽抬頭望了他一眼,又黯然低下頭,沒有說話。
“時間還真是快啊,一晃眼四年就過去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大家到底怎么樣了,與那些不死名族為敵,人類到底能堅持多久呢,是不是早已經(jīng)滅絕了呢,還是說,世界上只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了。”忽而,暮寒一臉擔(dān)憂道。
“別這么悲觀嘛,暮寒,說不定現(xiàn)在人類已經(jīng)戰(zhàn)勝了那幫畜生呢,要知道,人類,可是無所不能的。”炎道。
“說什么傻話,不死名族,曾經(jīng)可是連帝神都畏懼的存在!如果真那么容易對付,當(dāng)年千水之丘一戰(zhàn),數(shù)十萬聯(lián)軍也不會被全部屠殺殆盡,我們這些人也用不著冒險來這尋求四大神族的幫助了。”玲冷冷道。
炎瞟了她一眼,道:“別這么認真嘛!你說的我當(dāng)然知道。愿望,這只是愿望而已。名族有多厲害,看了當(dāng)年追殺我們的那只紅色巨怪就知道了。那樣的怪物,還只是雜魚嗎?那么像我們這樣被任意蹂躪的人類,到底又算什么呢?”說著,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他橫躺下來,雙手枕著腦袋,怔愣地望著天空。
天明原本想說些鼓舞士氣的話的,但是語到嘴邊,卻又不知說什么好,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說道:“徵羽,炎,你們說神族到底在哪里呢?這四年間,我們幾乎尋遍整個森林,可是除了那些嗜血食肉的怪物,根本連個鬼影都沒看見。《異界》上記載,每個神族的數(shù)量都在五千上下,如果守護人類的四大神族真的在這森林,兩萬余人的文明遺跡該有多大,我們尋找了四年不可能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
“天明哥哥,你的意思是說,神族根本不在這里,又或者說神族根本不存在嗎?”年紀(jì)最小的天豪問道。
“不……神族應(yīng)該是存在的,如果真的不存在,千水之丘的那些長老又為何要我們冒著生命危險來這地方?這地方有多危險,那些大人們不可能不知道。人類本來戰(zhàn)力匱乏,不可能讓這么多人來這白白送死的!神族一定就在這碧落之森,只是現(xiàn)在還沒發(fā)現(xiàn)而已。”徵羽道。
“笨蛋~,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人啊,在絕望的時候,總是會抱著僥幸去試試運氣的。只是因為那些流傳下來的只言片語,就斷定神族存在,就覺得神族就在這森林中,你不覺得很天真嗎?一直以來,我都在懷疑,我們冒著死無全尸的危險來到這鬼地方,真的有意義嗎?只是來到這,人類就真的能獲救嗎?”炎冷冷說道,雙目里充滿了說不出的空洞,茫然,絕望。他沉默了一會兒,續(xù)道:“我們在這游蕩了四年,該找的地方都找了,能去的地方也都去了,可是終是一無所獲,你們覺得我們還要繼續(xù)呆在這鬼地方嗎?”
“不,我們還有一個地方?jīng)]有找過,碧落沼澤。”徵羽淡淡道。
炎突然驚坐起來,滿臉錯愕地望著他,道:“不是吧,那惡臭熏天,蚊蟲密布的爛地方,神族怎么可能住在那里嘛!”
“是呀!徵羽哥哥,那兒又濕又熱,水下還有許多兇殘嗜血的怪物,就連這森林里最兇暴的貔貅也不敢輕易踏足那片地方。這么惡劣的環(huán)境,神族怎么可能住在那里。神族應(yīng)該住在那如仙境一般的地方才對。”吳瓚道。
“嗯!除了蚊蟲蛇魚,喜歡惡臭與水的怪物之外,那種地方不可能生活著其他的生命。但是,在沼澤的盡頭呢?”徵羽挑眉笑道。
眾人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如果神族真實存在,而且就在這碧落之森,就目前情況來看,在那碧落沼澤的可能性極高。
“碧落之森雖然大,但是一年半載走遍整個森林也不是什么難事。兩萬余人,城鎮(zhèn)規(guī)模何其之大,要發(fā)現(xiàn)應(yīng)該輕而易舉。”徵羽道。
徵羽所說,也正是眾人疑惑所在。如果記載并無差錯,神族便在這里,原來的兩萬余人,現(xiàn)在或許更多,這么多人在森林生存,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生活痕跡。然而四年間,他們尋遍森林每個角落,卻始終連半個人影也沒看見。
“我們尋找了四年,卻一無斬獲。這不管是誰都會不禁懷疑,神族真的存在嗎,真的就在這里嗎?我們對神族的了解只存在于那些傳說以及長老們所告知的毫無說服力的真實中。我也曾經(jīng)懷疑過。但是,懷疑歸懷疑,我們根本無能為力。如今,我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接受被困在這里的這一事實,乖乖在這里等死,另一個是,和我一起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進入沼澤,親眼看看神族是不是存在……”徵羽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低著頭遲疑不決。碧落沼澤他們曾經(jīng)無意間去過一次,那次還只是在沼澤的邊緣地帶。然而,就是那么短短的一次涉足,令他們至今對那地方望而怯步。
碧落之森天氣又熱又濕,除了某幾天晴空萬里,其余的日子幾乎每天都會或長或短或大或小的下雨。
雖然這里降水頗豐,但是雨水降下來之后,很快就滲入地底河流,消失不見,所以有些時候,在這森林之中飲水也會成為一大難題。而在這濕熱環(huán)境之中,人若不及時補水,又極易出現(xiàn)脫水之癥。
那時他們初到此地,對于這些,并不知曉。
在逃離那巨獸之口后,幾人沒命似的只顧往前逃命,一直跑,一直跑,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中天,天地一片大白。
他們跪在地上,咻咻大喘著,汗水就像汩汩不絕的泉水從身體里涌出。
又熱又濕,又渴又餓,他們暈暈眩眩的,像行尸走肉般在森林里飄蕩著,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片坑坑洼洼的小水塘。
他們又驚又喜,兩個同伴連忙奔過去一陣痛飲。
喝飽后,正要幫其他人打些水喝,就在這時水里突然蹦出一個不名的怪物,一口將他們拖入水中,旋即只聽到水里嘩啦啦一陣翻涌,水里變得鮮紅一片,瞬間有一人就被啃成了一副森森白骨。
另一個人仍然在痛苦的掙扎著,他凄厲而絕望地哭喊著救救他,但是當(dāng)他們趕過來的時候,他除了一只伸出水面的手臂尚可確認,其余的部分已經(jīng)全部被那些不知名的怪物啃噬干凈,只剩下連著一些皮肉的白骨。
那血腥恐怖的畫面不亞于當(dāng)初那紅色巨獸虐殺他們時所帶來的心理陰影,所以這四年間,他們反復(fù)尋遍森林每個角落,唯獨這碧落沼澤卻從不涉足。
“徵羽,神族就在碧落沼澤的可能性,你有幾成把握?”炎突然問道。
“六成。。。。。。不,應(yīng)該更多一點。我突然間想到一件事。那只赤虎妖豹一直游蕩在森林邊緣,而沒有進來獵殺我們,你們不覺得奇怪么?當(dāng)初那個怪物追殺我們,并非是想捕食我們,而更多像是報復(fù)泄憤。那個混蛋好像擁有著智慧,而并不只是依靠野性在行動。至今他依然游蕩在森林邊緣,說明他并不想放過我們。那為何不進來獵殺我們呢。有一種可能,它畏懼著這里的某些東西。”徵羽道。
“你想說是,神之力嗎?”天明道。
“嗯!很有這種可能。神族退隱人間,無非是想刻意避開人類。還有什么地方會比這碧落之森的沼澤更隱蔽的地方呢?這天然的屏障,令多少人望而怯步。”徵羽道。
“如果神族真的隱退碧落之森,在碧落沼澤的可能性確實很大。與其在此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徵羽,我陪你一起去。”天明道。
“喂喂!天明,你這是什么意思,好像已經(jīng)把我們定論為不會和你們一同共赴生死似的。老子是那種貪生畏死之輩么,要去一起去,誰也別丟下誰。最多也就賠上這條命,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炎厲聲說道。
其余人本來就沒甚主見,見為首的三人紛紛表示要去那兇險惡臭的沼澤一探究竟,雖然心里害怕不已,也是紛紛應(yīng)允與他們一同前去。
就這樣,在毫無依據(jù)的相信下,他們做出了一同前往碧落沼澤的決定。
然而沼澤的兇險遠非他們所想的那么簡單,真正的威脅絕不是那些潛伏在幽深水底的怪物。
至少現(xiàn)在的他們還未意識到,他們不知對錯的決定正將他們一步一步引入死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