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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無須自責(zé),原以為三位將軍來此所圖是功利,竟不知因果如此甚微。也罷,在此替老先生向諸位鄉(xiāng)親表達一番歉意。但既然嫌隙就此揭過,如若老人家不嫌棄鄙村簡陋,就與諸位軍官兄臺進村聚飲一番,以盡我村待客之儀。”刑天故拱手坦然道,
“既然小兄弟有心,那就煩擾諸位鄉(xiāng)親了!”老者笑道,對于刑天故的邀請并不拒絕。老者似乎覺得眼前少年有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感覺,也不知為何有這種感覺。但單單看刑天故小小少年在這村竟被號稱為神仙,便知少年來路定不簡單。
“哪里哪里!呵呵!”刑天故回應(yīng)道,旋即轉(zhuǎn)身對寨樓之上的村長姬然說道:“姬然村長,稍稍麻煩我村諸位長輩回去準備好酒肉,今晚與諸位將士來客痛飲一番?!毙烫旃蔬@些天展露的智慧與今天的神勇,確實可以讓他在姬家村發(fā)號施令也不為過。
“哈哈!再好不過如此,何有煩擾之理?!奔还Φ溃每蜔崆橹庥腿欢凑泻羰謭?zhí)武器的漢子,一部分回去準備酒席,一部分接待下面的將士,前嫌即釋,已無恩怨,村民與士兵打鬧得好不歡快,刑天故、村長與三位元老便招待披風(fēng)老者與三位將軍。
傍晚,晚霞微醺,夕陽酡紅。
篝火卻已然升起,孩童嬉鬧,精壯村民把酒相迎,豆蔻女孩歡歌起舞,愉快的鼓聲咚咚,一股愉悅、歡快的氣氛火熱升華,遠遠傳去,透露著原始人民的淳樸的歡歌熱舞與熱情的好客之道。
酒過三巡,無論是刑天故,還是白色披風(fēng)老者,將軍,皆有一番醉意。
而姬然與三位村中元老得知白色披風(fēng)老者名諱之后,直接嚇了一大跳,召集全村人集體跪拜,而白色披風(fēng)老者與諸位將士勸說了好久,才令眾人站起,卻少了之前的無拘無束,多了幾分不自然與約束。
就像是一位國家總理下鄉(xiāng),剛開始眾人不知道其身份,自然可以我行我素,但是知道之后,便變得不自然起來,什么動作都覺得戴著枷鎖一樣。而如今就是這樣,只不過王朝的封建秩序與觀念變成了跪拜表達敬意。
村人此舉端是令刑天故驚訝不已,這老頭什么來路,好像全天下人對他都十分敬重的樣子。
沒錯,老者便是二十年前叱咤修氣大陸的一代軍神,號稱“白衣”,梧曉落。
“白衣元帥威名遠揚四海,功成名就,退隱朝政,浪跡江湖二十年,如今光臨鄙村,真是令鄙村蓬蓽生輝?。?!”一位村中元老激動地說道,胡子一顫一顫,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但他自然知道,二十年前梧家被抄,轟動天下,退隱朝政浪跡江湖純屬客套,盡管如此,卻不妨礙全村人包括元老都對梧曉落的崇拜,還記得未搬遷之前村中還有膜拜梧曉落的神像呢,以求尋得庇護。
可知梧曉落在族人的心目中,確確實實是神的存在人物啊!
“先生哪里話,梧某一個被朝廷通緝不得不流落江湖的罪犯,如今村中冒著危險收容于我,我已然感激不盡,何來這般客套?!蔽鄷月浜呛切Φ?,一派輕松坦然,閑云逸致。
牧歐聞言,已放到嘴邊的酒碗頓了頓,輕哼一聲,酒碗碰的一聲放下,滿腹憤懣的樣子,毫無四五十歲大將的沉穩(wěn)與風(fēng)范,失態(tài)的樣子毫不做作,盡是真性情的展現(xiàn)。
牧陽與牧鋒兩位見大哥如此,也放下手中的碗。
“朝廷?哼!也配?莫須有之名,屠戮忠良,陷害賢臣,倘若不是梧帥一再吩咐,本將早他娘的反了它了。哼!”牧歐憤怒的罵道。
對于梧曉落的事跡,他可算是最清楚的。
牧歐十八歲參軍,被當(dāng)年的梧曉落一眼相中,列入梧曉落的親兵。追隨梧曉落南征北戰(zhàn)了十年,絕對的鐵桿袍澤,對梧曉落更是絕對的信任與服從。
當(dāng)年梧家被抄,牧歐第一個意欲起事,發(fā)動兵變。但被及時趕到的梧曉落壓制下來,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盡管兵變被壓制下來,但牧歐還是在暗處發(fā)動所有屬于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幫助梧曉落逃脫,埋名江湖。盡管最后牧歐也被朝廷處分,因其將才之能,才被朝廷所保留,否則此刻恐怕早已尸骨化塵了。
“牧歐!休要胡說?!蔽鄷月涑獾溃读算?,旋即又輕拍了拍別過頭去的牧歐的肩膀,示意消消氣,可知牧歐對當(dāng)初自己命令他不許兵變的事情還有不解和耿耿于懷。
“牧歐,你追隨我十年,你我可謂袍澤,情同手足,推心置腹。你可知道當(dāng)初我為什么要阻止你兵變?”梧曉落問道。
“大哥,我自然知道,可是、、、”牧歐氣急說道,卻被梧曉落打斷了。
“知道就好,就不用介懷那么多,萬事皆有因果,我父親與我一生制造殺戮太多,生靈涂炭,卻榮耀纏身。我父親生前便預(yù)料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那么快,未將當(dāng)初的傷殘袍澤安置出去,結(jié)果抄家,造成諸多兄弟的死傷,尤其是付流光元帥,唉!”
梧曉落雙目發(fā)光,回想著過去。眾人默然垂聽,刑天故也半知半解的傾聽理會,畢竟他不是夕古河,知道了全部過程。
“當(dāng)初之所以阻止你發(fā)動兵變,只因為父親離去時對我的忠告和我的平生執(zhí)念。父親從政半生,畢生心愿,便是希望能夠開創(chuàng)一個太平盛世,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其樂融融,天下大同。”
“但怎料我朝屹立千年,天道輪回,歲數(shù)已盡。我父親生逢亂世,一代護國賢臣,卻不得不用捧圣賢書之手,拿起奪人性命的屠刀?!?
“父親年僅十六,便有了我。父親從政那半生,恐怕也沒有誰能夠比我更清楚他的為人與變化。”
說到這里,梧曉落拿起手中的酒碗,碗中琥珀色的醇酒在激揚震蕩,透著映射仿佛又再現(xiàn)了那一個滄桑的臉龐。一飲而盡,繼續(xù)道。
“父親,似乎從我記事起,他便習(xí)慣了一個人深夜獨酌、哀嘆、流淚、悲天憫人。念叨著那些被他殺害或者因他而死的人的名字,有該殺的、但也有無辜卻不得不殺的;有陌生的、也有生平摯友;有普通的平名百姓、也有王公貴侯。只要當(dāng)天父親殺了人,當(dāng)晚便是徹夜長眠,獨自賣醉,翌日又要重回朝綱。”
“多少年來,日夜往復(fù),父親二十七歲,正值人一生最鼎盛的年紀,已然雙鬢染霜,三十五歲便已全然白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