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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逗他，“一醒來就被你講，我還不如繼續睡了。”

“你？你敢再來一次？！你敢！”他講話講得惡狠狠的，我看著他兇神惡煞一樣的表情，我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鴻宇，別難過，這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你又這樣說，我都不信了。”

我想笑他，但換來的又是痛，我又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他馬上不再跟我說話，摸索著找按鈕，叫醫生。

我在鴻宇的細心照料下慢慢恢復，可是我卻鮮少見到鴻毅，只在我第一次能坐起來時見到他一次，他只是朝我笑笑，很快就消失不見。

只有一次，當我睡了蠻久，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本以為我會看到鴻宇，但我看向床邊時，卻看到了那雙璀璨如星的靈動雙眸，這雙眼睛帶著疲憊，帶著稍許的濕潤，帶著期待、帶著憐惜，在深深地望著我。

可是當我看向他，和他目光相對時，他立刻閃開了視線。

“凌曦，你醒了，鴻宇在外面打電話安排公司的事情，我叫他進來。”

“鴻毅，等等。”我知道這機會難得，我一定得抓住。

他本來已經轉過了身，但僵在了那里，又轉過了身來，望著我。

“鴻毅，我躺得都快發霉了，你推我到樓下走走好不好？鴻宇眼睛不方便，我很少讓他推我下去。”

他望著我，好像有點為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推好了輪椅，又望著我。太久沒見，我覺得鴻毅對我生疏了好多好多，他幾乎不跟我說話，更不要說像以前一樣跟我開玩笑，那個開朗又陽光的鴻毅因為我變得憂郁傷感。

我對他笑笑，“鴻毅，我上不去輪椅，你得抱我上去。”

他終于彎下身，抱起我，輕輕放我在輪椅上，幫我蓋好毯子。鴻毅的懷抱很溫暖，我久違了的大哥的味道。

他推我出來時，鴻宇還在外面講電話，聽到開門的聲音，他連忙先按住了話筒，試探著問：“大哥？”

“鴻宇，我讓鴻毅推我到樓下花園曬曬太陽，你打完電話先在房間等我，好嗎？”

鴻宇心里一定清楚我跟鴻毅有話說，他趕忙說，“好啊，我剛好在忙。”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有沒有蓋毛毯？”

“有的，你放心。”

鴻毅推我到了樓下花園，開始走了一會，都是我在說話，說我在美國怎么樣，說回了新加坡又怎么樣，他一直很沉默，我問他這些年怎么過的，他只是一筆帶過。我受不了了，我說“鴻毅，那邊有個座椅，你推我過去，你坐坐休息一下吧。”

他沒拒絕，推我過去，坐在長椅上，我坐在輪椅上，從側面望著他，夕陽的余暉仿佛給他鑲上一層金邊，他這些年并沒變多少，歲月只是增加了他的成熟，我望著他笑了，“鴻毅，你還是這么帥。”

他本來眼神投向遠方，根本沒看我，現在他終于迎上了我的眼睛，朝我笑了笑，他真的很好看。

“鴻毅，其實6年前受傷以后，我就一直都沒有機會跟你說話，今天我們好好聊聊？”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凌曦，其實很多話已經不必說了，我明白的。”

我笑了，為了緩解他的憂郁，我故意說：“不行，這些話忍在我肚子里忍太久，都要憋出內傷了。一定得說。”

他并沒有笑，表情還是那么憂郁，“凌曦，對不起，無論是6年前，還是這次在西藏。我都欠你一句對不起。”

“鴻毅，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就是你總是喜歡把責任歸結在自己身上，而且不會忘記，喜歡坐牢。”

他定定地望著我，仿佛不能認同我的說法。

我接著說：“6年前的車禍，根本就是個意外，而這次在西藏，也是因為路航那個混蛋，跟你有什么關系，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喜歡承攬錯誤？退一萬步說，即便這些都是你的錯，你也還是我和鴻宇最親愛的大哥，你可以想想，6年前，鴻宇已經沒有了媽媽和我，然后June帶著uncle去了瑞士，他自己一個人管理嘉鴻，連最能依賴的大哥都不理他了，得有多辛苦多可憐？”

“可是我面對鴻宇就覺得愧疚，我沒辦法面對他。”

“可是鴻宇可一點沒在意過，反而這些年他不知道多想念你，你如果現在還不跟我們回去，才是對不起他。”

“凌曦。。。我。。。”他看著我的眼睛，仿佛有千言萬語。

我忽然懂了他要說什么，我溫柔地望著他，說出了早該跟鴻毅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