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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凌曦一起去了圣淘沙,失明以后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外游玩,其實,我哪有什么興致玩,我只是不忍心讓凌曦失望。可是真的跟凌曦到了那里,我又不自覺地被凌曦那快樂的情緒所感染,她快樂地飛舞在我的身邊,一直牽著我的手,帶著我去坐飛天毯、去坐探險漂流。
她仿佛一點都不在意我的眼盲,像跟著個正常人那樣跟我在一起,我總是能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說這么漂亮的女孩卻帶著個盲人,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到,反正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是我卻心里很難受,我可以不去管那些人怎么說我,但我受不了別人說凌曦。
在環球影城的一個玩具店里,有個地方專賣情侶紀念品,情侶杯,情侶T恤、情侶鑰匙扣什么的,凌曦覺得一對輕松熊很可愛,就站在那里看,可是就在我們旁邊的一對情侶看到了我,男的就壓低了聲音說:“你看,連瞎子都來這里給女朋友買禮物。”
女的也跟著說:“瞎子哪里來的什么女朋友?是不是走迷路了?”
“瞎子來這里玩干什么?這里有適合瞎子玩的嗎?”
我轉過了身,不知道該往哪里躲他們,我更不希望凌曦這個時候在我身邊,我故意離凌曦遠了一點,我不希望他們以為凌曦和我有什么關系。可是凌曦發現了我的動作,她忽然抱住了我的右胳膊,聲音甜甜地說:“寶寶,我們買套情侶裝好不好?我覺得你穿這件肯定特別帥。”
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我只“嗯”了一聲,我實在說不出任何話來,我也不能張口,因為我怕我一張口淚水就會奪眶而出。凌曦,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你這樣,讓我怎么辦?我不可能擁有你,可是我又無法面對失去你,如果你不在,你讓我怎么辦?
后來,我終于知道了如果她不在我是怎么樣的,那是她回了中國,并且沒有任何消息,無法聯系。我就如同在地獄里一樣,急得發了瘋,我更加每分每秒都舍不得放下手機,我好怕她會有事,更怕她是因為討厭我而不再聯系我,沒有人知道那時的我已經沒有辦法離開她。
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凌曦怎么會屬于我呢?但我做不到,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不想她,我對自己無能為力,我發著高燒絕望地想著她,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冷靜下來,告誡自己沒有資格愛凌曦,但凌曦的一條語音短信進來,我就立刻歡欣鼓舞,再也無法去想什么冷靜,我的高燒消退,我的一顆心又開始為她激動地跳躍。
我終于知道這一生我已經完了,凌曦不屬于我,但我已經徹底屬于凌曦。
在去了圣淘沙之后,凌曦就經常喜歡拉我去逛街、出去玩,以前我總是覺得自己跟別人出門就是別人的負擔,但是凌曦似乎一點都不介意,她總是把我照顧得好好的,我喜歡她牽著我的手帶我走路。她總是喜歡說:“鴻宇,我好開心哦。”我就也開心起來,因為我覺得我同樣也可以帶給她快樂。
她不知道我很喜歡去接她放學,因為一路上都可以聽她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更令我欣喜的是,我覺得她也喜歡我給她回應,有時她講著講著會問我,“鴻宇,你說這樣好嗎?”如果我給她鼓勵,她就會很開心地笑,然后說“真的嗎?是這樣嗎?”好像一個小孩子。
有時她也會把我弄哭。比如有一次我沒有去接她放學,我給她電話說有事,聰明的她一聽就聽出來了,她問我:“鴻宇,你是不是不開心?”其實,那天是媽媽的忌日,我怎么可能開心?
大哥在這一天也格外傷感,他更加不愿意回家,我一個人在空空的大宅里坐著,覺得好冷,我關了冷氣,可還是覺得好冷,那時有一雙手握住了我的手,叫我“鴻宇”,然后抱住了我,我愣在了那里,我知道是凌曦,我的脆弱忽然仿佛找到了出口,我在凌曦的懷里哭了,我是那么想念媽媽,但這個時候我覺得我不再孤單。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抱著我,拍著我的背,我漸漸覺得不再冷了,她的擁抱是那么溫暖,讓我沉醉。過了好一會,我知道她要回家了,我真的不想讓她走,我留戀她給我的溫暖,舍不得讓她離開。沒想到,她說:“鴻宇,今天我想吃鐘叔做的炒蝦面,我能不能留在你家吃飯?”這個女孩子讓我怎么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