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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的聲音很大,而且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讓人聽了都覺得恐怖,我趕忙叫他,“鴻宇,鴻宇,醒醒,你做噩夢了。”
我的話對他來說好像完全沒起作用,他身子幾乎要縮成一團,不斷地叫著我的名字,“凌曦,凌曦,凌曦,回答我,回答我!”
他的聲音時高時低,有時是大聲的呼喊,有時是低聲的囈語,而且整身都在發(fā)抖,我很努力地才可以抱住他,“鴻宇,鴻宇,醒一醒,我在這里!”
“凌曦,你走吧,好好照顧自己。”他的語氣就好像沒有一點底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馬上,又轉(zhuǎn)為急切得呼喊:“凌曦,凌曦,你別走,求求你,別走,別走,別走!”
他閉著眼睛,可是大滴大滴的淚水從他眼角往外流,我心痛得無以復加,現(xiàn)實中的鴻宇幾乎沒有這樣求過我,每一次我想走,到最后都會是他說“曦曦,我祝福你。”而收場,他向來順著我的意思,沒有像這樣在夢里令我心碎的苦苦哀求我“別走!別走!”
“鴻宇,鴻宇,快點醒過來,我不會走的。”我急得哭了,我到底都做了什么?為什么連夢里鴻宇都會被我折磨?
這個時候,他忽然安靜了,我以為他終于安穩(wěn)睡著了,誰知他忽然坐了起來,雙手在黑暗中探尋,“凌曦,你在哪?你有沒有事?你回美國了?凌曦。。。凌曦。。。凌曦。。。”
他每一聲呼喚都仿佛在割著我的心,我哭著拉住他的雙手,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懷里,一聲又一聲地喊他,“鴻宇,我是曦曦,我在這里。”
終于,他漸漸地抱住了我,身體也仿佛沒有了那種緊張和顫抖,松懈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頭靠在我的肩上,“曦曦,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哭著點頭。
“我說什么了嗎?”
“你叫我名字。”
“那你為什么哭?我說什么話了,讓你難過?”
我拼命搖頭,“鴻宇,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笑了,摸著我的臉幫我抹眼淚,“傻瓜,對說夢話的人有什么好道歉的?”他把我放倒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下來。
但我馬上又重新鉆進他的懷里,緊緊地抱著他,“鴻宇,你經(jīng)常做噩夢嗎?”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有多久了?”
“從6年前你去了美國就這樣,開始是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后來看心理醫(yī)生,好了很多,可是就是經(jīng)常做噩夢。”
“夢里都是什么?”
“不說這些了,曦曦,睡吧,好不好?”
“鴻宇,從今以后再不分離,好不好?”
他的眼眶還是濕潤的,但他輕輕微笑著,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輕輕蹭著,“拉鉤蓋章?”
“拉鉤蓋章!”
鴻宇的額頭上其實一片濕潤,他出了很多汗,但是他仍然沒有放開我,我們就這樣緊緊抱在一起,仿佛心貼著心。
終于,我聽到了他均勻的呼吸,我知道他又睡著了,可是剛才的一幕卻給我?guī)砹颂蟮恼鸷常粗@樣的鴻宇,我心痛得無法再入睡,我在心底里一次又一次地說著鴻宇,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年這樣的噩夢是怎樣地折磨著他,一個又一個夜晚,他在噩夢中驚醒,那之后呢?重新再在失望和傷心中睡去?6年的傷痛和折磨,我該怎樣才能讓你痊愈?
鴻宇,如果相識之初你知道我會給你帶來這么大的痛苦,你還會不會那么勇敢地說:“那個女孩,名叫凌曦”?
再醒過來,果然床上只剩我一個,鴻宇早就不見了人影,我一看表都已經(jīng)8點了,趕忙起來沖涼,然后沖下樓去,鴻宇已經(jīng)坐在樓下的餐廳喝咖啡,一個耳朵里還塞著耳機,他到底有多少東西要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最先看到我的是Mark,原來他一大早就回來了。
“凌小姐?”他的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太好了!”
我又臉紅了,“morning,Mark,你真早,還有那晚打擾你了,打了那么多次電話給你,無奈這里守衛(wèi)森嚴,哈哈。”
“一點都沒關系,我不知道多開心呢。對了,我先去把車子整理一下,等下凌小姐搭我的車哦。”Mark總是那么讓人心情舒暢。
“Mark,我駕自己的那輛小跑車,跟著你。”
“哦?”Mark疑惑地望著我,然后又仿佛釋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去看看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