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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咖啡。”我把做好的一杯黑咖啡放在臺子上,等著點了這杯咖啡的人過來取它,然后繼續忙著去做另外一杯,我正在忙著打奶泡時聽到一個聲音說:“小姐,麻煩你,可以把咖啡給我嗎?”
我心想,我明明已經在臺子上放好了,還讓我遞給他,真夠大爺的,我放下手中正在忙著的咖啡,抬起頭來,我倒要看看何方神圣這么牛,當我轉過頭來,看到咖啡臺子邊上的人,我才恍然大悟,我錯怪了這個人,這個人手里拿著一根盲杖,正微笑地等著我的咖啡,他是亞洲人,黑頭發黑眼睛,“小姐,麻煩你,小姐。”
“哦。”我這才回過神來,我趕忙把咖啡遞到他的手里,“拿好哦,小心燙。”
“謝謝你。”他微笑著接過了杯子,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沒有焦距,也沒有光澤,我知道這樣看人很不禮貌,趕忙閃開了我的目光,可是我的心卻被這雙眼睛攪亂了,五年以前,我的心就曾經被這樣一雙眼睛觸動過,那時的我年少輕狂,那時的我無所畏懼,那時的我甚至不懂情為何物,那時的我只有18歲。18歲那年,我選擇了逃避,離開了那個生我養我的小島,來到了美國。
五年了,我仍然忘不了那雙眼睛和那溫暖的笑容,可是我不敢去碰那段往事,現代社會科技發達,什么人都不會失去聯系,我們有各種工具可以和身在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保持聯系,可是當我想屏蔽掉某些人時我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做到,我想念那個人想念得發狂,卻用流著血的傷口覆蓋了那個人和那段事。
今天沒想到在打工時遇到的這個盲人又一次撥動了我的心弦,我沒想到我已經掩蓋了五年的傷口還是能這么容易地就被掀開,還能讓我心痛欲絕,到底要多久我才能走出來,我才能忘記他,還是說我永遠也不能忘記他了?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記憶又如洪水一樣把我吞沒,我又毫無費力地想起來了那座小島和那個人。
我出生在新加坡,算是中國來的第二代移民,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雖然爸爸媽媽都是中國人,但我可以說完全是個新加坡小孩,每天一起玩一起讀書的也都是新加坡小孩,說的都是英語,但在家里和爸爸媽媽說話,我仍然是用華語,華語是我的母語,所以可以說我雙語都還不錯,可是比較起來,我的華語卻不如英語。爸爸媽媽都是大學里的老師,他們對我要求很嚴格,他們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因此特別希望我能成才,他們給我起名凌曦,凌是我的姓,曦字則代表了希望和光明。
我的高中是這個小島上的明星高中,其實新加坡好的高中也就四五間,這四五間幾乎不分伯仲,尤其是前兩間萊佛士和華中,幾乎是一樣的出名,只是萊佛士是偏英校,華中是偏華校。我的中學就是萊佛士女中,進萊佛士是水到渠成,而且爸媽希望我英文好,所以也是必選萊佛士。
進到這間學校里,才知道什么是高手如云,什么是人生如戰場,班里的同學幾乎各個有來頭,有些就直接是部長的孩子,或者家長是大律師,specialist,專家等等的,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并不是那些紈绔子弟和富二代,有句話說的好,不怕高富帥,就怕高富帥還比你努力,我的同學們很多都是各項全能,不僅成績好,運動、才藝樣樣好。我這種從普通家庭來的本來就少,加之又是中國移民的家庭,難免受人輕視,不過我心靈夠強大,我本來也沒希望能像他們一樣將來能從什么政,或者繼承家族企業,我只希望快快樂樂地過我的開心日子就好。不過呢,在這間學校里我也不算是特別平凡,因為我是學校現代舞團的臺柱,人又長得漂亮,舞跳的也好,加上平時練舞的人身材都一級棒,所以我的身邊也經常圍著一堆男生。
可是我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注意到我,他曾經是校學生會主席,現在已經在管理部分家族企業,據說當初是要拿總統獎學金去美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愿意離開新加坡,所以選擇了NUS,不要以為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跟那些普通高中的學生會主席一樣沒作為,我學校的學生會競選,可是像美國總統大選一樣進行的,為了能當選主席,候選人可都是使出渾身解數,不僅有演講,有才藝,有打動人心的廣告短片在學校里輪番播放,甚至還有送給每個同學的小禮物,大家也不要以為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就真的是同學民主選出來的,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在眾多候選人當中,學生會主席一定就是校長心目中最中意的那個,這個人其實早就已經是未來的總統獎學金得主,前途早就一片光明。所以能當上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也就意味著他不是未來新加坡的政壇領袖,也會是個企業家。他能在當初激烈的學生會競選中脫穎而出,就代表他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學生。
更重要的是他不僅僅才華橫溢,還很有貌,新加坡這個小島,連帥的明星都沒幾個,跟日韓港臺中國大陸的帥男簡直沒法比,但是他不知道是混了什么血,我稱他為男神一點不為過,因為學校里幾乎有一半的女生都喜歡他。他個子高大,又因為經常健身,讓他的肩膀顯得寬厚有力,倒三角的身材,他的臉菱角分明,異常俊朗,濃黑的眉毛下是一雙璀璨如星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像是會說話,這雙眼睛如果長在女生身上,一定特別能勾引人,他的嘴唇薄薄的,鼻梁很挺,又帶著好看的弧度,唯一的缺點是他整個人有點嚴肅,甚至有的時候覺得他有點兇,可是他卻有著自然卷的頭發,又讓他偶爾看上去有些柔柔的。學校里的女生對他的崇拜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大家笑著稱他為那個可以帥得讓我暈倒的學長。大家似乎有了默契,如果哪個女生說:“哎呀,我剛才又被帥得暈倒。”就代表她今天看到了這位男神。
因為學校的籃球隊請他作助理教練,所以他每個星期都回學校來一次,跟學校的籃球隊一起打球,新加坡的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CCA,就是課外活動,每個星期都有兩天下午下課以后是參加自己的課外活動的,他的課外活動就是籃球,畢業以后雖然他并不需要這份收入,但是因為愛好,又因為對學校的感情,所以仍然堅持回來。每個星期他回來的時候,學校的籃球場總是大批女生前來加油,不但有我學校的,還有他的大學的,可以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是的,我承認我也是那些喜歡他的女生中的一個,因為他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注意到他,可是我知道,他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因為他的身邊圍著的都是名媛閨秀,都是跟他一個級別的女生,所以我對他的喜歡就好像是那種少女對偶像的崇拜,從來都知道這個明星不會屬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