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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溫景庭彎下腰,執著地伸著手在左小蔓眼前,語氣強硬,“手給我!”
左小蔓縮縮脖子,慫慫地把自己肉乎乎的爪子搭在溫景庭的手掌上。溫景庭手指好長,左小蔓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指足足比他的短了一個指節。
“別拉我了啊,真的起不來了,腿都要抽筋了。”左小蔓弱弱地抗議,一屁股坐在地上,恨不得用個千斤墜。
“另一只手也給我!”
“哦……”
兩只手都被握在溫熱的手心里,左小蔓覺得自己方才平復了一點兒的心跳又紊亂了。
本以為以自己的體重,溫景庭也不能怎么樣她,左小蔓坐在地上有恃無恐的喘著氣,結果男生的力量果然超乎想象。
溫景庭好像毫不費力的一收手臂,左小蔓只覺得一股大力幾乎把她拉離了地面。
“啊啊,腿麻了,要摔了,要摔了!”左小蔓腿發麻,被拉得站起來之后騰騰往前撲了兩步,差點兒一頭栽倒。
“瞎叫什么,我能讓你摔么?”
溫景庭從旁邊一手握著左小蔓的手臂,一手托了一把她的腰:“扶著你呢,慢慢走,別停下來,氣喘勻了再喝點兒水坐下休息。”
“哦……那個,我自己能走啊。”
隔著厚厚的衣服,左小蔓幾乎都感覺到了溫景庭掌心的熱度,不適地扭了扭身子,想從溫景庭手里擺脫出來。
“剛才是誰坐在地上動不了的,這么快就能自己走了?”溫景庭語氣捉狹,卻從善如流地放開了手,看她走了幾步才放心地插手站在一旁。
“緩過來了,哈哈。”左小蔓干笑著,自己慢悠悠地溜達著,好不容易和溫景庭拉開了一點兒的距離。
左小蔓覺得自己終于找回了正常的呼吸。
“不錯嘛,緩得挺快的。”溫景庭站直了看了一圈周圍其他女同學,大多還是一個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尤其遠處宋嵐她們那幾個更是死活賴在地上不起來。
左小蔓拖著腳步僵硬的轉了一個圈,站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宋嵐及格了么?”左小蔓遲疑地問道,“我剛才聽到老師報成績,我好像在20秒以內到的吧?”
“應該在,我去看看。”
溫景庭過去監考老師那里看了看成績,不一會兒回來說:“不錯,你踩線優秀,宋嵐踩線及格。”
“哎呦,太好了!我現在能坐了吧?”左小蔓一臉興奮。
“乖,坐吧。”
左小蔓挪到宋嵐那里,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我優秀了!”
“恭喜。”宋嵐一灘爛泥一樣,一臉的生無可戀,好像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翻了翻眼皮,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般的僵硬表情。
“中午去吃飯啊?”左小蔓覺得自己看起來比宋嵐強多了。
“吃,我要大吃一頓,補償我的精神損失。”宋嵐咬牙切齒地說道。
“起來吧,請你們去吃大餐。”溫景庭發話了。
張奕弛聽到有吃的敏感的抬起頭:“庭哥我呢,我呢?肯定帶著我的吧?”
“一起,走吧。”
“謝庭哥!快起來走了,吃大餐!”
宋嵐抱怨著賴在地上,還是最后被張奕弛一把從地上拉起來,五個人一起走出操場,歡聲笑語不斷。
“瞧,那是誰啊,和溫景庭好像很熟的樣子?”有別的班同學悄聲問道。
“你不知道啊,宋嵐和左小蔓,高三才升到一班就和溫景庭他們幾個走的很近呢。”
“只不過不知道下次統排還能不能保持在一班。”
旁邊一班的同學們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這幾個人一起行動,見怪不怪。
***
體育會考之后,還沒有讓大家有過多的反應時間,就飛快地進入了會考周。
其實只要是會考及格便能拿到畢業證書,大多數高中生并不會對會考有過高的要求。
可是僅僅及格怎么能符合燕市二中一班學生們的追求。
罕見地,高考要考的主科似乎被臨時放在了一旁,一班的同學們開始瘋狂的鉆進了會考的突擊復習準備中來。
課間討論的問題已經從數學英語變成了歷史政治。
左小蔓之前有些不明所以地問溫景庭:“不是及格就行了么,大家怎么都那么拼啊?”
“會考成績會發個證書你不知道么?”溫景庭平靜地說。
“嗯?”左小蔓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吧,那怎么了?
“會考成績十門,不拿個全優,怎么好意思出去見人。”溫景庭好像在敘述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左小蔓勉強收起了自己的震驚臉,抬手揉了揉鼻子:“政治這種每周就一兩節的課,連請老師劃重點時間都不一定夠,又不能占其他課時間,那么多門課要考呢。”
“體育老師那邊我打招呼了,會考結束了體育課可以讓給別的課。”溫景庭好像早已經胸有成竹。
“那也就一周多兩節課……可是我們有那么多科目要考呢。”
“好好復習,有問題都早早準備好,不用擔心別的。”溫景庭好像胸有成竹。
上課鈴已經響了,左小蔓趴在課桌上等著數學老師進來,手邊卻擺著生物課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一堆要問的問題。
溫景庭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不錯嘛,很重視。”
左小蔓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從課桌上撐起腦袋:“好多問題啊,明天就考生物了,感覺問都問不完了。”
“打鈴了你還不回去,站門口干什么?”
“等數學老師啊。”溫景庭索性靠在左小蔓的課桌上,兩條長腿交疊搭著,低著頭和她說話。
“等數學老師干什么?”左小蔓一頭霧水,“你有事兒找他啊?”
微微謝頂的數學老師一進門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溫景庭。
“溫景庭啊,有事兒么?”數學老師疑惑道。
“老師,您看明天我們生物會考,同學們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完,您能和生物老師換節課么?”溫景庭微微笑著,恭敬地在數學老師前面站直了,顯得有些居高臨下。
“生物課?”數學老師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是啊,您看明天上午生物會考。后天原本應當有節生物課,正好不用上了,您能調個課么?”溫景庭嘴里問得恭敬,但他那么大一個人堵在門口,完全一副要把老師堵在門外的架勢。
數學老師看了看溫景庭也笑起來:“你小子啊,居然惦記上我的課了。你們問好生物老師了么,人家有時間么?”
“當然問好了,他正好這節沒有課。我之前在辦公室沒找到您。”溫景庭笑著接過數學老師懷里抱著的試卷,“來,我幫您送回辦公室,順便去叫生物老師。”
左小蔓仗著地理位置的優勢,全程目睹了溫景庭大魔王把數學老師拒之門外的過程。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我一定上了個假的一班!不是應該一心高考,副科都是浮云嗎?
溫景庭一手夾著試卷,一手搭著數學老師的肩膀,親切地一邊聊天一邊把人往出送,走到門口回頭沖著左小蔓這邊看了一眼。
左小蔓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溫景庭的眼神里似乎充滿了得意……
十分鐘之后,溫景庭帶著生物老師進了教師門。
班里響起一陣歡呼,溫景庭一副事了拂衣去的姿態溜到最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左小蔓忍不住扭回頭看過去。溫景庭沖她做了個不知什么口型。
左小蔓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掏出來藏在課桌下面偷偷看了一眼。
溫景庭:有什么問題趕緊問。
瘋狂的考試周就這么讓人窒息。
包括數學,語文,英語,多門主課都在溫景庭的協調下調了課。
一門接一門的會考課程結束了。
也許在這些學生們日后的一輩子時光里,都再也用不到這些知識了。但高三這些日子的努力和奮斗,都會深深留在他們的記憶力。
而那薄薄的一張會考成績單,則會證明著左小蔓她們的努力成果。
會考之后就是高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統排的壓力讓左小蔓最近精神緊張得每天都要多吃一碗飯。
她已經幾乎忘記了原來在二班悠閑而與世無爭的日子了。
一直到考試成績出來之后,左小蔓在一班的放榜名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才總算松下一氣。
第一學期最后一天了,后面就是無比短暫的寒假,溫景庭臨走的時候說:“寒假我要出一趟國,不在市里,有事兒微信聯系。”
“啊,知道了。”
左小蔓乖巧地應了一聲,剛才發現放榜的小小欣喜被壓下去了一點兒。
心里隱約有些矛盾,左小蔓不知道應當對溫景庭告訴她假期去處表示高興,還是對他整個假期都不在市里表示遺憾。
本以為這個短暫的寒假就會這么平靜的過去,可某一天的晚上,左小蔓的手機響了。
陌生的號碼讓左小蔓第一反應是騷擾電話。
本來隨手便想按掉,可不知道怎么一個念頭驀然閃過左小蔓的腦海,讓她按下了接通鍵。
手機中傳來電波的嘶嘶聲,幾秒鐘的時間里只有呼呼的風聲和不甚清晰的人聲。
“喂,能聽到么?”
聽筒里的聲音模糊,左小蔓的心跳猛然加快起來。
“能,可以聽到!”左小蔓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溫景庭?”
“是啊。”
“你不是在國外么,你怎么會打電話過來,你在哪里啊,風聲好大!”
左小蔓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股腦地說個不停。
聽筒那邊傳來斷續的帶著喘息的輕笑聲,溫景庭原本清亮的嗓音變得略微低沉沙啞起來,卻多了一種超出這個年紀的性感。
“喂?溫景庭,聽得到嗎?你沒事兒吧?”
左小蔓突然有些害怕,不會出什么事兒了吧……
綁票,劫持,中國天才高中生神秘失蹤……無數亂七八糟的標題鉆進左小蔓腦海。
“呵呵,沒事兒,信號不太好。”那邊似乎換了個什么方向,溫景庭的聲音清晰了不少,“我在因特拉肯。”
“哪兒?”
左小蔓迷茫地放空。
“少女峰,我在瑞士。”
左小蔓的腦海里,從剛剛考完的地理試卷中調出來一個模糊輪廓,好遠啊……
“這里,很美。風很大,你聽見風聲了么?”溫景庭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愉悅。
“聽到了,風很大。”
左小蔓的放松下來,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起一個毛茸茸的泰迪熊枕在脖子下面。
“本來想開視頻,可是信號不好。”
“恩,等我一會兒上網搜個圖片,自己腦補一下。”
聽筒另一邊傳來溫景庭一陣輕笑。
“笑什么笑,別笑了,我都聽見你喘氣了。是不是有高原反應?”左小蔓覺得自己臉上被他笑得有點兒發熱。
“還好,爬山,有一點兒喘而已。”溫景庭緩了緩,氣息平穩起來,“沒打擾你睡覺吧?”
“還沒睡呢。”
左小蔓其實平時不太習慣打電話。她總覺得自己有一種電話恐懼癥,看不到對面的表情讓她心里總是惴惴的。
所以寧可發信息去等著對方回復,左小蔓也不喜歡拿起電話,去聽著對面接通之前冷漠的嘟嘟聲胡思亂想。
可是和溫景庭通電話卻沒讓她感到緊張,只是有些許的激動。
“好了,我也沒什么事兒。”溫景庭似乎頓了頓,聲線柔和,“就是突然想讓你聽聽這風聲。”
“我聽到了。”
左小蔓如果現在面前有鏡子,她會發現自己的笑容竟如此美麗。
“那好,你早點兒睡吧,拜拜。”
“拜拜,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晚安。”
聽到了對面傳來忙音,左小蔓才戀戀不舍地放下被自己握得滾燙的手機。
怔怔地坐在床上,半晌沒有動彈。
父母的房間傳來說話聲,左媽媽爽朗地笑聲聽起來依舊好似少女般無憂無慮。
左小蔓突然下定了一個決心,趿拉上拖鞋,敲響了父母的房門。
“小蔓啊,怎么啦,這么晚了有事兒?”左媽媽有些擔憂地看著左小蔓。
“媽,爸,我有個想法。”
“嗯?什么想法?”左爸爸也探過頭來問道。
左小蔓在毛茸茸睡衣袖子里悄悄地握了握拳,抿了抿唇,才開口道:“那個,如果,我說如果,我一模二模都能考到年級三十……我就想報燕大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