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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很吃驚吧?”那個胖子老板在一邊發(fā)話說,“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以為是一位漂亮的小姐,沒想到竟然是右郎的哥哥。”
那個胖子老板說完之后就打算上前來與牧唯握手,但是沒等胖子老板走近,牧唯已經(jīng)快速向后退了一步,而右郎也走上前攔住了胖子老板的路,瞇起眼睛看著一臉心懷不軌的老板,沒好氣地問道:“就為了一張破椅子應(yīng)該不值得你勞累走這一趟吧?你究竟想干嘛?”
在胖老板的手下工作,完全是因為這條街上除了一些臟兮兮的勾當(dāng)之外,就只有胖老板那里正在招人。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后,右郎更是知道只要讓這家伙看到利益,他就能一天到晚笑呵呵的,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也就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典型商人。
“哈哈,還是小右郎懂我。”胖老板笑得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我這不是聽說右郎的字是哥哥教的,知道右郎哥哥是這條街難得的文化人,所以就想請先生幫忙教授幾個伶俐的手下人。”
聽到胖老板的真正目的,右郎回頭看了一眼牧唯,眼神里是滿滿的不樂意。但是當(dāng)右郎再回頭看向胖老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恢復(fù)了淡定。
右郎知道牧唯一直想要找一個在家里也能工作的機(jī)會,但是如果牧唯真的接受了胖老板的請求,那么他得到牧唯教授的時間就會大大減少。這種會使得自己利益受損的事情自然是右郎所不愿意見到的,所以他才會給牧唯一個那樣的眼神。
而牧唯顯然也收到了右郎的暗示,笑著對胖老板搖了搖頭,然后說:“這段時間我還是想要好好督促右郎的學(xué)習(xí)。不過如果老板你真的相信右郎,不如就等右郎在我這里學(xué)完之后,再幫助老板教導(dǎo)新人,如何?”
對于牧唯在拒絕后提出的解決方法,胖老板想了想還是勉強(qiáng)接受,卻不知道這在牧唯看來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接受了這一個任務(wù)的右郎為了能夠教授,自然會更加努力地去學(xué)習(xí)。而在右郎教別人認(rèn)字的時候,自己的所學(xué)也能夠再次得到鞏固。
另外最重要的是,為了能夠讓右郎好好教手下認(rèn)字,胖老板自然沒有辦法將一些過于繁瑣的工作交給右郎,也許會使得他的工作更輕松自由。
在雙方滿意之后,胖老板就打算和那個老人一起離開,只不過在他離開之前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停住腳步,回頭對牧唯說:“對了,這段時間你們還是小心一些,聽說最近有一群狠人在這片區(qū)域附近流竄,專門抓一些長相漂亮的男孩女孩,然后送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去。”
雖然胖老板的話聽起來粗糙了一些,但牧唯卻能夠感覺到對方真的是在提醒他們警覺,并沒有什么其它的惡意。
不過牧唯和右郎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平靜,一個人教一個人學(xué),再加上右郎在胖老板那里工作得到的報酬,兩個人在流魂街的生活可以說越來越安逸。特別是當(dāng)右郎真心將牧唯當(dāng)做是一個傳授者和兄長之后,表面上看來似乎已經(jīng)將自己準(zhǔn)備離開的計劃完全拋在了腦后。
牧唯他們與鄰居之間的關(guān)系也大有改善,每次右郎出門的時候都會請求兩邊的鄰居對牧唯多加照顧,且說明了自家兄長行動不便的狀況。
“哥哥!”
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右郎興匆匆地抱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花從外面跑了回來,然后擺到了牧唯的眼前。正坐在桌邊替右郎準(zhǔn)備字帖的牧唯,在看到這份簡陋的盆栽之后也是一陣驚喜。在這個潮濕又沒有光線的屋子里呆了好幾個月的時間,這是牧唯第一次見到綠葉和紅花。
“好漂亮。”牧唯看向捧著那盆花的右郎,自然沒有錯過對方在自己稱贊后馬上變得更燦爛的笑容。牧唯下意識地想要從口袋里取一顆糖果,然后馬上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沒有口袋,自己更是好幾個月沒有見過糖果這種東西了。
看著牧唯高興的樣子,右郎再次決定要多找一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回來,說不定牧唯的身體也會更快地恢復(fù)起來。
將小花盆在剛換的小木桌上放好,牧唯看了一眼右郎昨天帶回來的那個鍋子,還有右郎特地搭起來石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對右郎說:“我記得胖老板之前送來了一些掛面,不如我做你最愛吃的咸味面吃,我記得你喜歡放許多咸菜和魚干。”
“……”聽到牧唯所說的話,右郎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起來,只能有些僵硬地應(yīng)和著,“當(dāng)然,我可從來都沒見過哥哥下廚。”
“吃好飯之后,我們再說說《萬葉集》的事情,你這孩子一學(xué)到和歌就頭疼,陸陸續(xù)續(xù)學(xué)到現(xiàn)在還是個半吊子。”牧唯一邊尋找之前送來的掛面,一邊順口說了一句。
“……”右郎這一次干脆皺起了眉頭,“哥哥,《萬葉集》是什么?”
還有,他根本就不喜歡吃掛面,也根本沒有和哥哥提起過自己喜歡吃什么。
“啊!我們好像還沒有開始學(xué)。”牧唯瞬間也有些愣神,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只覺得自己腦海中似乎總是會出現(xiàn)一些模糊的畫面。在那些畫面中,牧唯就和現(xiàn)在一樣教導(dǎo)一個孩子認(rèn)字,一個喜歡掛面,一個討厭和歌的孩子,所以牧唯自然而然地將那個孩子代入到了右郎的身上。
只是現(xiàn)在想來,似乎有些不一樣。
可能只是記錯了而已……牧唯將不必要的思緒拋在腦后,然后專心地準(zhǔn)備起給右郎的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力特別優(yōu)秀的關(guān)系,右郎總是很容易餓肚子,但因為牧唯并不擅長烹飪,所以他總是在外面解決溫飽問題。
“味道怎么樣?”
看右郎對著面條狼吞虎咽的模樣,牧唯對于自己的廚藝立刻有了萬分的信心,然后果然看見右郎一邊低頭吃,一邊點頭說:“很好吃。”
無論右郎心里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想法,但歸根到底是一個能夠自我信守承諾的孩子。所以當(dāng)破屋子的所有窟窿都修復(fù)完成,添置了兩床新的被褥以及桌子、蒲團(tuán)、鍋子、紙筆甚至是一些流魂街可以找到的簡單書籍之后,右郎的最新目標(biāo)就是將整個屋子擺滿鮮花和植物!
而右郎也確實很快做到了這一點,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牧唯身處的這個破屋子就完全變換了面貌,周圍被擺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盆栽,雖然用來做花盆的一般都是極為簡陋殘破的容器,卻還是將這個原本破敗的屋子整理出了郁郁蔥蔥的感覺,甚至還有一些蔓藤隨著屋子的墻壁不斷向上攀爬,成了一道不錯的景致。
嗯……如果忽略隨之而來的蟲害的話!
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牧唯漸漸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很難找到可以教給右郎的東西,然后才發(fā)現(xiàn)在這以年計算的日子里,右郎已經(jīng)不再是初見面時那個稚嫩的幼童。在靈力不斷增長的情況下,右郎的身體拔高得很快,反而是牧唯自從來到流魂街之后就再也沒有長過個子。
于是,等牧唯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右郎竟然已經(jīng)長得比他還要高一些,就連偶爾到來的胖老板都覺得如今牧唯看起來更像是右郎的弟弟。
“哥哥,你在看什么?”正坐在牧唯對面吃著掛面的右郎似乎感覺到了視線,于是抬起頭來有些疑惑地看著牧唯。因為右郎從未說破過自己并不喜歡面條這件事情,所以牧唯這些年來都以為掛面是右郎最喜歡的食物……
“沒什么。”牧唯看著眼前長大了許多的右郎,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氣。比起初遇時的那個幼童,此刻的右郎看起來成熟了許多,氣質(zhì)也漸漸沉淀了下來,只是那一雙眼睛還是如同當(dāng)初一樣有神,甚至比起當(dāng)初多了幾分銳利……當(dāng)自己被右郎盯著的時候,牧唯竟然還會有一種被看穿了的錯覺。
“嗯,只是覺得右郎也許還挺適合戴眼鏡的。”牧唯隨口說了一句,然后就開始翻閱右郎特地找回來的書籍。每次到了晚餐時間,當(dāng)右郎補(bǔ)充物質(zhì)糧食的時候,牧唯就會選擇同步補(bǔ)充精神食糧。
眼鏡?從未聽說過這么一個東西的右郎雖然疑惑,但還是將這個詞記載了心里。
默默地吃了一會兒牧唯多年來手藝都未進(jìn)步過的面條,右郎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告訴牧唯,最近在附近巡邏的死神希望能夠帶他去一個叫做真央靈術(shù)院的地方,只要能夠通過那里的學(xué)習(xí),他就可以成為死神!完成這么多年以來的夢想!
只是……如此一來,右郎就必須得離開這條街,離開這間破屋子,離開哥哥才行。
“哥哥,你好像很久都沒有抱過我了。”右郎放下手中的碗,然后突然提出了一個讓牧唯吃驚的幼稚請求。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成熟的少年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牧唯只能有些支吾地說:“你難道不記得……”
“你是說那種一點都不痛的酥麻感?”右郎似乎完全不介意觸碰牧唯時遭遇的那種電擊,“不小心撞一下桌角都比那種感覺要難受,所以哥哥你就抱一下好不好?”
難得遇到這種幼稚的要求,牧唯最終還是無奈地點頭同意,就這么看著右郎投入自己的懷里,即使身上纏著電光,還是緊緊地將自己抱住。這種情況下,牧唯能做的卻只是將雙手放得遠(yuǎn)遠(yuǎn)的,希望右郎被電擊的范圍能夠減少一些。
而如愿以償抱住牧唯的右郎,此刻的心情也是有些復(fù)雜。在右郎的記憶里,哥哥的懷抱應(yīng)該是像一開始火災(zāi)中的那樣,足以將小小的他整個環(huán)抱住,溫暖而讓人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