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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發現他在房間里早早就留下的那封信嗎?
小白哉會不會不顧形象的大哭起來?
麻倉葉王顯然是看到了地上的兩件東西,于是跑過去將那個琉璃球收在一旁的匣子里,和其它的五枚琉璃球相親相愛,然后才撿起木鏟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做完這些之后,麻倉葉王就跑到牧唯的身邊,然后拽起他的衣袖就向外面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念叨:“走吧,我肚子都餓得受不了了?!?
“???好……”經歷了這么多次的變化,牧唯的反應能力也增強了許多,雖然心中有千般想法,卻也知道如今只能船到橋頭自然直,所以干脆就不違背眼前這個“娃娃”的意愿,跟著他向府外走去。
這應該是牧唯第一次在夢中世界離開麻倉家,但還沒等他看清楚外面平安京的街道,天空竟然就開始飄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點。下一秒,牧唯就撐開了那把一直隨身的紙傘,然后順手將麻倉葉王抱了起來。
麻倉葉王:“……”
說實話,想要將七八歲的孩子抱起來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算牧唯此刻身體中的力量足以讓他輕輕松松做成這件事情,但以他相對纖瘦的體型,抱著這么大一個孩子,確實有些怪異。
“我可以自己走。”麻倉葉王利索地從牧唯身上跳了下來,小臉撇向另一個方向,似乎并不希望牧唯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看著麻倉葉王“少年老成”的模樣,牧唯也只是笑笑,反正這把紙傘撐開后比他想象的要打,足夠為一大一小兩個人遮雨。不過,麻倉葉王的身高實在是矮了一些,為了讓雨水不至于斜著灑落到他的身上,牧唯悄悄將紙傘傾斜了一些,將更多的傘面遮在了麻倉葉王的上方。
“走吧,去看看有什么你愛吃的。”
隨著牧唯的聲音落下,兩個人開始沿著平安京的街道,慢慢地向著某個方向前進。
雨勢久久不停,平安京鋪石的大街上跳著雨花,路上的行人也要比平日里少上許多。所以抬頭望去,就能看到一把淺色的紙傘之下,一大一小兩個人靠在一起,紙傘微斜,大人左側的肩膀上被雨淋濕了一些,兩個人的腳步卻有些輕快,似乎并未被不作美的天氣所影響。
“令?!甭閭}葉王自然感覺到了牧唯這一份似乎從未變過的體貼,于是輕聲念出簡單的咒令,下一秒他和牧唯的身周便多了薄不可見的屏障,即不會讓傘面上雨點的聲音消失,又可以將惱人的雨點巧妙地擋在了外面。
當年麻倉葉王和牧唯一起住在野外的時候,就曾經一起坐在一把有些破爛的紙傘下面避雨,那個時候開始牧唯就總是照顧著自己。
而現在,是時候反過來讓他照顧牧唯了。
“嗚……”
牧唯和麻倉葉王在路上走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旁邊的角落里傳來一陣嗚咽聲,轉頭看去就看到一位穿著綠色衣服的女子正撐著傘蹲在那里哭泣。從那個姑娘身上披著的蓑衣以及已經有了缺口的雨傘來看,生活似乎有些清苦。
“姑娘,有什么可以幫忙的嗎?”牧唯忍不住問了一聲,雖然不一定能夠出手相助,但若是自己遭遇如此困境,也一定希望路上遇到的人能夠出言相問。
“牧唯哥哥,那是雨女。”麻倉葉王忍不住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雨女?”牧唯記得雨女在傳說中是非常古老的妖怪,因此也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同說法,有的說雨女是在雨中才會出現的邪惡妖怪,會永遠地纏住與她說話的人類。也有的說雨女的淚水能夠化作雨水,擁有著為大地降雨的能力。
只是不知道眼前這一位究竟是來自于哪一種傳說。
“平安京已經許久未能下雨,貴船神社的龍神說還未到下雨的時分,但是城里城外的居民還是因為缺少雨水而多了一些麻煩?!甭閭}葉王并不知道牧唯心中所想的事情,只是用幼化后變得稚嫩的聲音解釋著,“這場雨一定是眼前這一位帶來的,我們就別打擾雨女工作了?!?
原來是在工作嗎?看著眼前還在哭泣的姑娘,牧唯突然覺得多了好些親切感,那些只在怪談中出現的鬼怪,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卻怎么都讓人無法生出恐懼的感覺。
“呃,別走?。 ?
正當牧唯準備就這么默默離開的時候,卻看到雨女用袖子抹了抹淚,然后直接站了起來,出聲叫住了他們。
也就是在雨女停止哭泣的瞬間,雨也停了下來。
“已經足夠了嗎?”牧唯記得這場雨雖然大,卻只是剛剛下了一會兒。
“沒事,休息一下再繼續也不遲?!边@位雨女看起來溫婉可人的模樣,說起話來卻有些利落,“難得遇到同類,當然得好好嘮嗑一下?!?
同族?
牧唯有些吃驚地指了指自己。
“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撐著雨傘的雨女同樣詫異地打量著牧唯,“咦,我們的同類中竟然還有男性?那應該怎么稱呼?雨男嗎?”
雨男……
不管怎么說,牧唯總算是有些了解他這一次變身的情況了。和彼岸花這樣的大妖怪不同,很多時候牧唯只有主動去使用力量,才能了解到自己身體中的能力。
不過,以淚水帶來降雨的妖怪嗎?牧唯怎么想都覺得這種能力與自己有些無法掛鉤。雖然總是有放不下的事情和各種糾結,但是牧唯卻很少流淚,也不想流淚。因為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牧唯就知道淚水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因為雨已經停了下來,所以牧唯下意識地想要將紙傘收起來。
“先別收起來,待會兒我還得下一會兒。”雨女連忙阻止了牧唯的動作,“而且我們這一類妖怪不能總是接觸陽光,對皮膚不好……嗯,曬多了的話臉上甚至會開始干裂,所以無論什么時候都還是得撐著傘才行。”
雨女原本還想和牧唯嘮嗑一會兒,卻突然看到了站在牧唯身邊的那個“孩子”,全身啰嗦了一下,然后就立刻縮回了角落里,說:“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聊吧,我先工作了。”
雖然不知道雨女怎么突然“敬業”起來,但牧唯還是馬上將手中的傘再次撐開,帶著麻倉葉王一起走入再次降臨的雨中。
“我原本以為妖怪會是那張很討厭人類的存在,卻沒有想到雨女會為了幫助人類而降雨?!弊哌h了一些之后,牧唯還是忍不住感慨,“這種感覺不像是妖怪,反而像是神靈?!?
“神靈嗎?”麻倉葉王喃喃了一聲,然后抬頭看向牧唯,問,“牧唯,你知道風神嗎?”
“風神?”牧唯腦海中浮現的,是各種書籍中那些堪稱抽象的圖畫,但除了與風有關之外,再也想不起來其它能夠和“風神”聯系在一起的故事。
“這個世界有八百萬神明,所謂的風神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不僅僅只有一位風神?!甭閭}葉王一邊跟隨著牧唯的腳步向前走,努力踏著同樣的節奏,一邊緩緩地說起了那個故事,“傳說那曾經是一個美麗的地方,依山傍水,有著許多幸福生活著的村民。在那個地方,村民們用最壯麗的神社供奉著一位風神,祈求風調雨順。風神也一直都守護著那片土地?!?
“但是有一天,暴風雨不斷,引來洪水來襲,即將淹沒整個村落。村民們無計可施,只能拜倒在風神的神社面前,祈求風神降臨,能夠保護他們的村落。”
“風神的力量無法阻止洪水,但是他卻無法拋棄一直守護著的村民,最終犧牲了一只眼睛成功讓洪水改道?!?
“洪水走了,村子也遭受了損失。村民們陸續離開了村子,卻似乎完全忘記了一直被他們供奉著,并且一直保護著他們的風神?!?
“但是風神沒有離開,他堅信還會有人回來,于是就這么等待了數百年……這百年的時間里,他本應該因為失去信徒而隨著神社一起消失,但最終他卻選擇墮落成妖怪,繼續存在于世間,守護著已經沒有人的村落,以及在歲月中化為廢墟的神社。也許至今,他仍然在那里等待著……”
“這就是名為一目連的妖怪的來歷。”麻倉葉王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所謂妖怪與神靈,也許從一開始只是隔著一小步而已。”
牧唯似乎還沉浸在故事當中,良久才說,“你說得對,妖怪與神靈的界限并沒有那么清晰。就像是那位叫做一目連的妖怪,至今守護著自己所愛的土地,在許多人眼里他也許還是那位溫柔的神靈?!?
麻倉葉王沒有說的是,牧唯有的時候會表現出和那位風神類似的特質,甚至是同樣的溫柔。
“不過,沒有想到你這么小小的年紀,竟然知道這么多的事情?!蹦廖ú唤行┏泽@地看著麻倉葉王,他沒有忘記之前就是他第一眼就認出了雨女的身份。
“是葉王大人離開之前教我的。啊,我們去吃面吧!”麻倉葉王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后看著屋檐下的一家面鋪,直接就伸出手指著那邊,轉移話題說,“那里的咸肉面味道不錯!”
牧唯順著麻倉葉王的手指看過去,就看到面鋪門口站著一位穿著紅色和服的女子,氣場倒是和之前認識的朱雀有些相似。
兩個人就這么快步走進了面鋪,在位子上坐下之后,麻倉葉王就毫不猶豫地點了兩碗面,看起來似乎對這里的招牌面食非常熟悉的樣子。
等到兩個人吃到一半的時候,麻倉葉王突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牧唯,你帶錢了嗎?”
牧唯:“……”
“我覺得就算我有辦法將上一個世界的貨幣帶回來,估計也沒有辦法在如今這個世界使用。”對于麻倉葉王的這個問題,牧唯只能無奈地扶額,“難道說你的老師在離開之前都沒有給你準備一些生活所需要的費用嗎?”
“準備自然是已經準備了,只不過這一次出來得實在有些匆忙,所以一不小心就忘記了?!甭閭}葉王說得極其無辜,如今這幅七八歲孩童的身軀似乎讓他回到了當初與牧唯初次見面的時候,就連說話方式都情不自禁地向那個時候靠攏,“不如我們偷偷離開吧?”
葉王記得自己在遇見牧唯之前,他可沒少干這些事情。只不過在遇到牧唯之后,就算肚子餓得咕咕叫,牧唯也還是會在最后關頭想到可以讓他吃飽飯的方法。雖然只是最便宜的食材和最簡陋的烹飪方式,確實如今成為大陰陽師的他依舊難以忘記的美味。
只是記得這些的,似乎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就在麻倉葉王發表了想要吃霸王餐的言論之后,牧唯就直接在他的額間重重叩了一下,然后嚴肅地說:“不行,下雨天老板的生意本來就不好,若是再有人不結帳逃跑的話,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區別?”
反正她也不是因為缺錢才開面館的……就算其他人看不出來,麻倉葉王也能一眼看出那個紅衣女老板的真實身份。
“等雨停之后,就派府里的人送錢過來就可以了。”麻倉葉王總算想出了一個自認為不會讓牧唯討厭的主意。
“那也得向那位老板知會一聲才行?!蹦廖ㄕf著就從座位上起身,然后走到那位穿著紅衣的老板面前,有些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
“沒事,這頓就當我請的!”出乎牧唯意料的是,還沒等他說話,老板就已經非常爽快地揮了揮手,就好像她和牧唯之間本就是早已經認識的朋友一樣,“就當是看戲的錢?!?
“?。俊币驗槔习迥镒詈笠痪湓捳f的很輕,近乎喃喃,所以就算是妖怪體質的牧唯都沒能聽清楚。